偏她眨巴一下眼睛,又好像无辜极了。


    尤其是她刚刚退烧下来,唇色还有点白,看着怪招人心疼的。


    江司敛又起身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这次只加了半勺蜂蜜。


    再次把水杯送到言栀的唇边,温声说:“这次不那么甜了。”


    言栀喝了一口,又抬起那双圆圆的眼睛看向他:“还是刚刚的好喝的点。”


    江司敛:“……”


    他看着她圆溜溜的一双眼睛,眉心再次跳了跳,终于确定,她就是故意的。


    大概是昨天把她欺负狠了,她记仇了?


    那她骂他渣男是什么意思?


    言栀等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拿脚在被子里踢了踢他:“我渴了。”


    江司敛:“……那我再给你加点蜂蜜。”


    他又给她加了半勺蜂蜜,拿勺子搅匀,然后再次把水杯送到她的唇边:“现在可以吗?”


    言栀尝了一口,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头:“还行吧。”


    他又继续喂给她:“那就再多喝点,嗓子也舒服点。”


    她说话声音都有点哑。


    言栀嗓子的确也不大舒服,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江司敛把水杯放在了床边,又拨通了床边的电话,吩咐佣人:“把午饭端上来吧。”


    “是。”


    江司敛放下了电话。


    言栀恹恹的靠回靠枕里,半边小脸都陷在里面:“我不想吃饭。”


    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病了不能不吃饭,昨晚就没吃。”


    言栀看他一眼:“谁害我没吃晚饭的?”


    江司敛:“……”


    她果然是记仇了。


    他抿唇:“饿一天了,怎么也得吃点。”


    言栀没再说话,只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


    江司敛:“……”


    不知道是因为她生病了,还是什么,言栀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大。


    她从前还会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殷勤的喊他老公,为他费心思准备他喜欢的生日礼物,但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老公”两个字了。


    江司敛陷入了沉默。


    房门被敲响,陈妈问:“先生,现在送饭进来吗?”


    江司敛:“送进来。”


    陈妈端着托盘走进来,江司敛伸手拿了托盘上放着的一碗瘦肉粥:“我来。”


    陈妈愣了一下,这辈子头一次见先生伺候人。


    她当然也没敢多问,又把另外两碟子菜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安静的点点头,然后出去。


    江司敛左手伸过去,摸了摸言栀的脑袋:“栀栀,午饭送来了,吃了再睡。”


    言栀脑袋往被子里钻了钻:“不想吃。”


    “不吃的话空腹吃药的话会胃疼。”


    他没哄过人,刻意温和的语气都带着几分生硬:“就吃一点。”


    言栀总算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向他。


    江司敛神色紧绷着,分明严肃的好像在公司开例会,但偏偏声音压的极其的温和,刻意又生硬的,试图哄她。


    言栀眨了一下眼睛:“那好吧。”


    他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的狡黠,他感觉她好像看穿了他刻意掩藏的一丝狼狈。


    他薄唇紧抿,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给她背后垫上靠枕,然后把瘦肉粥喂给她吃。


    言栀吃了一口就又不满了:“太淡了。”


    “医生说你嗓子发炎了,要吃清淡的。”


    他又舀了一勺瘦肉粥喂到她唇边:“再吃一口。”


    言栀皱巴着小脸不张嘴了。


    她现在本来也没胃口吃。


    江司敛有点无奈,又放低了声音:“再吃一口,好不好?”


    言栀眨了下眼睛,一张苍白的小脸病恹恹的,但眼睛却闪烁着什么:“江司敛,你在哄我吗?”


    那么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江司敛,还会低头哄人了?


    江司敛:“……”


    他眉心又跳了一下,紧抿着唇:“嗯。”


    言栀:“那你多哄两句,不然我不吃。”


    江司敛:“……”


    他忽然发现,言栀是最会得寸进尺的,给把梯子都能登天。


    之前他不好说话,她对他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体贴备至,但他稍微好说话一点,她就越发的嚣张起来了。


    言栀看他沉默,撇撇嘴:“不乐意算了。”


    “饿死我好了。”


    “反正你也无所谓。”


    江司敛:“……”


    他再次开口:“要怎么哄?”


    言栀:“当然是说好听的话,这粥这么难吃,听点好听的总要的吧。”


    她哪儿来这么多歪理?


    言栀摸着下巴思索着:“就比如说,栀栀,看到你生病比我自己生病还要痛苦,我宁可当初病的是我!”


    江司敛:“……”


    她又是从哪个狗血剧里学来的?


    言栀接着兴奋的说:“还有,你的病如果好不起来,我要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霸总文里都这么写的!


    江司敛:“……我看你的病是好了。”


    言栀瘪嘴:“不说算了。”


    然后倒回床上,翻了个身,又拿后脑勺对着他。


    江司敛:“……”


    他端着粥的手指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低沉的声音紧绷着:“栀栀,看到你生病比我自己生病还要痛苦。”


    “你的病如果好不起来,我要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言栀窝在被子里笑的人都在抖。


    江司敛唇线紧绷:“吃饭了。”


    费了半天劲,终于又哄着她吃了三口,最后喝了药,言栀才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顿饭一共吃了四口,耗时一小时。


    江司敛当初刚接手耀森的时候,公司一堆事宜等着他交接,还有一堆老狐狸等着他收拾,乱七八糟的事堆积如山,他都没这么累过。


    他坐在床边,看着言栀沉沉睡去的小脸,感冒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这会儿倒是睡的安分了。


    他绷着脸,伸手,捏住她的小脸。


    言栀烧已经退了,刚刚他给她量了体温,36.5,但感冒还没好,她鼻子都堵着,说话瓮声瓮气,睡觉都得张着嘴巴呼吸。


    大概是被捏脸不舒服了,她眉心皱了皱,微微张开的嘴巴忽然咳嗽两声。


    江司敛立即松开了手,安抚的给她拍背顺气。


    她脑袋往软枕里蹭了蹭,又安静的睡过去了。


    他轻轻摸了摸刚刚被他捏过的小脸,唇线绷直,等她病好了再跟她算账。


    然后弯腰,又亲了亲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