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下连,老兵过年。


    这一点放在如今的京畿路上同样适用。


    老兵们翘首以盼。


    把折冲府打扫的那叫一个干净,生怕怠慢了这些新来的小家伙们。


    新兵来的前一天晚上,老兵们甚至兴奋的睡不着觉。


    折冲都尉出来见状忍不住笑骂。


    “看看你们这点出息,到时候都给老子收敛点,别吓着那些新来的。”


    下面老兵们跟他十分熟络。


    “我说都尉,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那嘴角,还能压得住吗?”


    “就是,前面打的热闹,留咱们在这里做冷板凳!”


    “都是从城头上撤下来的,凭什么他们在前面又是打世家又是杀蛮子的!”


    “我看就是你这个做都尉的太怂,你咋不敢跟统领干一仗呢?”


    “咱们捞不着肉吃,都怨你他娘这个做都尉的太怂!”


    都尉满脸黑线。


    “姥姥!老子是你们都尉,能不能对老子客气点?”


    “连个出征名额都争取不到,还有脸在这叫!”


    老兵们毫不客气。


    因为之前基本都是一个大帐里的弟兄,都是背靠背的那种,无非就是这个手里的人头多那么几个,才被选上都尉。


    “你要是能带着咱们都去前线,别说叫你都尉,你就是想当我爷都行!”


    “没那个本事,你别跟咱爷们玩那个弯弯绕!”


    老兵们不吃那一套。


    都尉无语:“我他娘跟统领说有屁用?他自己都没捞着出征的名额,我去了那不是纯挨揍?”


    如今的禁军统领。


    骁骑校尉,襄乐县男,刘二狗。


    往好听了说是坐镇京畿拱卫京都。


    往难听了说就是打仗不带你。


    “都别扯淡,新兵来了都给老子老实点,三个月后全军大比,一切凭实力说话,能不能去打仗,看你们自己!”


    都尉警告道。


    整个大汉谁不知道。


    带出去的都是最能打的。


    说什么去前线做一个普通士卒也行...


    在大汉,实力不够连做填线宝宝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新兵如期抵达。


    同时来的还有绝对豪华的训练团。


    “诶呦!这不是葛老蔫吗?”


    列队整齐的都尉看到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顿时一惊。


    “你这家伙没死啊,我不是听说前面杀字营损失挺大的吗?”


    葛老蔫翻身下马。


    “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


    “以后见到老子客气点,知道什么叫开国县男吗?”


    “论爵位,咱跟禁军统领一样。”


    都尉撇撇嘴:“要是老子去,还能轮到你?你也就是命好,之前选杀字营的时候把你选了进去。”


    两个人用力相拥,拍着对方的后背咣咣作响。


    之前都是禁军并肩作战的兄弟。


    而如今的大汉,在玄策二人组的带领下,军队没了那么多尔虞我诈。


    兄弟袍泽之情盛行。


    尤其是这种并肩作战过之后的。


    谁若是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是会被耻笑的。


    所以残兵们也敢直面一字刚侯王虎。


    若换成以前,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一个普通侯爷,更别说还是一字侯。


    “你们这些家伙来干什么?”


    都尉很是不解:“每战必参加的杀字营,跑回来训练新兵?”


    葛老蔫满脸晦气。


    “伤亡太大,王爷把我们解散了。”


    “组建之时七百人,现在就剩下二百出头了,这不...”


    他摊摊手。


    “给了封赏,发了赏银,让我们滚回来享受了。”


    “暂时没安排位置,先负责训练新兵。”


    都尉往后昂脖,满脸惊讶:“让你们这些杀字营的家伙训练新兵?”


    “那三个月之后我们还能打得过他们?”


    葛老蔫嘿嘿一笑:“放心,连你们一块训练。”


    他一把搂住都尉的脖子。


    “老弟,想必你也不想一辈子在这当个折冲都尉吧...”


    “想不想让你的位置更高一些?”


    “想不想封爵?蒙荫子嗣?福泽后代?”


    都尉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葛老蔫嘿嘿一笑:“叫声爹,咱把战场上拼杀的独门绝技和经验传授给你。”


    都尉眼皮一跳。


    “你他娘的...”


    二百余杀字营退下来的开国男爵和开国子爵,再加上大量从其伤残老卒。


    便组成了新兵训练团。


    杀字营老兵负责教杀人,伤残老兵们负责教给他们受伤之后的该做的事情。


    而新兵们领取完统一的粗麻衣服之后,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便直接掉落到炼狱。


    陈玄给他们的是死命令。


    在不会训练死的前提下,死命训练。


    而一切,都要从负重跑开始。


    前十天没有其他任何训练,只有负重跑。


    校场外,大锅熬煮着可以让让士兵们吃饱的食物,肉香翻腾。


    场外甚至还有来太医署的太医,随时准备进场救援。


    太医署同样被大换血。


    自从如今的太医令上台之后,大刀阔斧,把清理掉一部分尸位素餐之辈,剩下的这些全都是在参加过京都保卫战的太医以及医术出众的民间医者。


    别的不好说,战场抢救技术尤为突出。


    一个太医署,一个膳食坊,全是林策和陈玄的自己人。


    膳食坊的总管和出自来自禁军,老王麾下的火头军。


    再加上内侍四卫以及寸步不离身的血字营。


    皇宫固若金汤。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更别提暗中还有【玄年】的人潜伏。


    皇宫中的名单是规格等级最高的,只有除了林策之外,只有李刀知道。


    至于陈玄?


    他懒得知道。


    新兵们扛着沉重的圆木跑的口水直流。


    这些开国县男们手里握着鞭子。


    “记住!你们现在扛着的不是木头,而是穿在你们身上的甲胄!是你们用来杀敌的武器!还有你们受伤的袍泽兄弟!”


    “给你们准备的甲胄三十斤重!”


    “你们的袍泽和他们的甲胄更重,如果你们没这力量,没这耐力!”


    “你们就会沦为战场上的炮灰!”


    有人抱怨身上的负重太多,老兵们迎面就是一鞭子。


    “当你受伤的时候,你同袍兄弟也嫌你太重,扔下你不管,你愿意吗?”


    “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放下那些负重,你只需要大声告诉周围的人!”


    “我受伤之后不要救我,我不配,让我去死!”


    “只要你说,现在你就可以放下负重,去外面喝水,吃肉,看着他们被训成狗!”


    那新兵连忙闭嘴。


    这话要是喊出来...


    他丢不起那个人,也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