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刀有些茫然：“不是啊，老奴要让王爷看的...不是这些...”
陈玄：...
“还有什么，是比这些...还要惨烈？”
“老子自问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大汉立国之后我扪心自问没有亏待任何百姓，这天下...谁敢说比老子更护短！”
“你让我看这些...是想说什么？”
“暂歇兵戈？还民于耕？”
李刀扑通一声跪下。
“不是啊王爷，老奴是要让王爷看一座坟茔，可不是这些，是...陛下让老奴带王爷看的...”
陈玄踢了他一脚。
“带路！”
李刀连忙跑到前面。
半日后，一处偏僻的山脚下，一座孤零零的坟包。
“这里...卖着谁？”
李刀弯腰低声道：“桑奴。”
陈玄错愕：“谁！”
李刀再次确认道：“桑奴。”
陈玄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不起眼的坟包。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当时路边的三条狗之一。
林策，陈玄，桑奴。
陈玄眼里带着追忆。
“桑奴...比我大五岁，比大哥小一岁，这个名字还是大哥给取的。”
大哥和桑奴两个人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只怕现在都已经有孩子了吧。
“李刀，虽然大哥之前跟我说，桑奴死了，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掌管大汉玄年，是暗探之首，你确定桑奴真的死了？”
李刀恭恭敬敬跪在不远处：“回王爷，确实死了。”
陈玄：“我不信，按照这尿性，她指定还在哪里活着，等我大哥有遗憾的时候出来，搞一个什么爱而不得。”
李刀慢慢往后跪了两步：“王爷，她没机会了，真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陈玄蹲下拍了拍那坟包：“你可知道，若是真的，我可就跪下磕头了，若是里面不是桑奴...你就完了。”
李刀低下头：“王爷，老奴掌管暗探，已经反复确认，桑奴确实死了，没有任何侥幸的机会，那几年正是动荡的时候...人都是一片片死的...”
他掏出香烛纸钱双手捧着。
陈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
没人比他更渴望这里有一个电视里演的狗血片段。
他也跪下，点燃了火烛。
“李刀，你可知道这里卖着的人是谁？”
李刀低声道：“大汉故皇后。”
“陛下已经将此处划为大汉皇陵，正在策修缮。”
陈玄轻笑一声：“你这狗东西，倒是机灵。”
“可惜了，活着多好，活着这好日子才刚开始。”
“桑大姐啊，多坚持几年我这不就支棱起来了吗？”
“你啊指望错人了，你一直望策成龙，我大哥...不够疯，也不够狠...还是老老实实做那皇帝吧，砍人什么的，交给我。”
李刀低声道：“陛下说了，王爷是他当初和桑奴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特意让王爷过来看看。”
陈玄：...
“我小时候虽然饥一顿饥一顿的，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吃那玩意儿的地步...”
“诶...”
陈玄叹息，后方传来马蹄声。
一名内侍翻身下马快步而来。
“王爷，陛下有口信。”
他对着李刀微微俯身，随后凑到了陈玄耳边小声嘀咕。
陈玄眼神一厉。
“我大哥他得了...哦没事了...”
“不是什么叫道士能看到国运...哦死了...”
“不是什么叫变化出现在攻城那天...哦不能说...不是，不能说跟我说个鸡毛...”
他狐疑的看向那内侍。
“你是说...我大哥怀疑我？”
“让李刀过来带我看桑奴的坟，算什么？”
“试探？考验？”
那内侍低声道：“都不是，那道士死了之后陛下吓坏了，陛下认为那些能力都是有代价的，陛下在思考王爷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陛下很生气...不过还好，王爷应该抗揍。”
“陛下说了，让你在回去的路上好好编一个让他不生气的理由回去骗他...”
陈玄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嘶我草为...”
“嗯？不对，你他妈谁啊？没见你啊。”
那内侍用只能陈玄听到的声音道：“青眼密探之一，编号为叁。”
陈玄微微仰头：“不是玄年吗？”
“玄年是明面上的暗探，青眼是陛下亲自组建，目前只有王爷知道，陛下说了，若是以后有太子，也不会知道青眼的存在。”
李刀跪在远处，听都不敢听。
陈玄起身拍拍手：“行，回去吧。”
那内侍依旧弯着腰：“陛下说，让王爷两天后在回京。”
陈玄嘴角微微勾起：“你想死直说。”
那内侍腰更弯了。
“王爷请...”
话说到就行了，他可不敢跟陈玄犟嘴。
他相信，若是自己没听陛下的，回去求求王爷大概率能活。
若是自己没驳了王爷的面子回去王爷不高兴，陛下绝对会宰了自己给王爷助助兴。
犯不上。
整个大汉谁不知道王爷的残暴是对外的，而陛下的疯狂是不分内外的...
回京路上，李刀看着身旁的内侍欲言又止。
“兄弟，眼生啊...”
内侍微微俯身：“总管说笑了，我就御马监一名小内侍，伺候王爷大黑马的。”
李刀恍然：“原来如此，那兄弟，以后多多指教？”
小内侍微微抬手：“不敢当，只是奉旨办差。”
李刀没在说话，更不会去问说了什么。
问了就是傻逼。
那样的内侍活不过第二天。
快马回京，却在皇城门口看到反复踱步的韩章。
“老韩？咋了，尿急啊？”
韩章一把拉住陈玄的战马缰绳，满脸焦急。
“王爷别扯淡了。”
“陛下疯了，他要现在将城里的裴家三支脉全给屠了！”
“你快快快快去拦着！！”
陈玄一愣：“不是...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韩章一拍大腿。
“那也不能这时候啊！处理世家也不是这么处理的！”
“裴锏他们还在北方开战，现在把人一家老小全给宰了，河东不要了？燕云不要了？”
“你快去看看吧，你大哥疯了！”
“我就说了一句话就被扇了两个耳光，王爷，全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