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草！”
陈玄猛然睁开眼，浑身湿透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大黑。
安眠香已经燃尽，只有残烬在散发着最后的气味。
香案上，烛火只剩下了最后一点，摇曳的烛光照应着牌位上的几个字。
整个大殿漆黑幽森，如果没有旁边趴着的那头慵懒的虎王，看起来还真有些恐怖。
可加上这个家伙，整个大殿里不仅不恐怖，反而阳气十足。
果然，纯阳之体不是闹着玩的。
“这梦境也太真实了。”
“大姐，这到底是你的残魂，还是你的执念？”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隐隐作痛。
眼皮一跳。
熟悉的角度熟悉的力道。
大姐个子不高，之前气急了总是跳起来扇自己。
后来为了方便，只要自己犯了错，回到那破旧的窝棚里面跪下，方便大姐发力。
今天也不例外。
作为自己总说她是小浪蹄子的惩罚...
哐！
养居殿的门被一把推开。
“擦大哥！”
养居殿灯火通明，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吃食。
林策盘腿坐在那掏出一壶酒。
“才来呢！”
“上来！”
陈玄大步过去直接盘腿坐在对面。
林策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做梦了？”
陈玄点点头。
“看见了？”
陈玄点点头。
“挨打了？”
陈玄点点头。
“活该，早提醒你那嘴里零碎少点，到底谁狗叫？”
陈玄点点头。
“我狗叫...但是这不科学啊...”
林策疑惑：“科...科学？撒子基霸？”
陈玄搓搓脸：“算了没什么，有酒吗？”
旁边的李刀连忙端上来一壶酒。
“玄弟，怎么这次要喝酒了？”
林策给陈玄倒了一杯。
陈玄一饮而尽：“心情复杂，想来一杯。”
“大哥来，醉卧酒场君莫笑，古来喝醉几人回！”
林策笑而举杯。
李刀弯腰退了出去。
门口，两名抗戟士一左一右站在两侧，远处，剃刀卫和血字营散落在养居殿周围。
今夜，养居殿灯火通明，一夜未熄。
随着年关将近，整个大汉掌控范围内所有区域，开始不停有队伍向着天阙城而来。
镇海侯的船队几乎是一刻不停。
荆襄路。
拓跋熊人还在前线。
芒种带人刚刚绞杀了一处蔡家隐藏的别院。
刀口沾血，血流成河。
“是你...王种！”
被控制的蔡家少爷眼睛死死盯着此刻身披官服的芒种，眼里满是不甘。
“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竟然背叛我蔡家！！”
“王种！！”
“我父亲拿你当兄弟！我拿你儿子当兄弟！”
“连你都选择了背叛，我蔡家...还有什么希望，荆襄...还有什么指望！”
芒种目光缓缓扫过他的那张脸。
“二公子，别来无恙。”
“我从来没有背叛，更不是什么叛徒，因为我从来就不是王种，而是朝廷的芒种。”
“潜伏敌营三十载，朝廷上下谁不夸一句老夫忠心耿耿？”
“叛徒？可笑，老夫的忠诚超乎你的想象。”
蔡家二公子拼命挣扎，可迎来的却只有冰冷的刀锋。
他看着刺入自己肚子的长刀，伸手扒住芒种的脸，似乎感觉这张脸是被冒充的。
“你...别忘了...你还有儿子...”
芒种静静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手将自己的脸扒到变形。
“王种有儿子，芒种没有。”
“蔡家男丁，一个不留。”
看着死不瞑目的蔡家二公子，芒种眼里没有丝毫波动，转身就走。
“快过年了，本官要去天阙城给陛下和王爷拜年。”
“天阙城，上次去的时候，我还风华正茂...”
一处城池下，看着被团团包围岌岌可危的城池，拓跋熊披上了战甲。
“明日进行最后攻城，本侯带头冲锋。”
“打下这座城，回京给陛下王爷拜年！”
“选一批爷们出来，记住，老子要纯爷们。”
“跟上本侯先登者，赏银百两，死了给家人。”
“让城楼上的那些家伙感受恐惧吧。”
“汉军来了。”
“桀桀桀桀桀”
淮南路。
临阳王和淮南孙家的拉锯战依旧在持续。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临阳王逐渐占据了上风。
淮南路的风气开始变了。
“你们听说了吗？就那件事！”
“我们又听说什么了，哪件事啊你能说说不能说滚嗷。”
“就之前瀛人入侵那件事！”
“不是说是那朝廷奸佞陈玄勾结放进来的吗？”
“屁！”
“朝廷的舰队跟瀛人在大河上打了一场血战，那天整条大河都被染成了红色！”
“朝廷用瀛人的首级造了一座大大的京观，就在淮南和荆襄交界处！”
“嘶！那不能吧...”
“怎么不能！我亲眼看到的，老吓人了，你们猜，我在那些脑袋里面发现了什么？”
“瀛人呗，还能有什么。”
“不是！是孙家的家丁，里面有大量孙家家丁！！”
“卧槽你别乱说，那可是孙家！”
“谁乱说了，那些人化成灰我都认识！”
“你有什么依据？”
“看到我这条腿了吗？”
“瘸了，咋？”
“就是那个人打断的，你说我能认错？”
“不是...瀛人船队里...为什么会有孙家家丁的头颅？”
“都闭嘴！不讲不讲！影响安定的话不要乱讲！”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彻底藏不住了。
哪怕孙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来清理这些散播者，可依旧无法阻拦这件事情的发酵。
没有解决问题，那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
可百姓们也不是傻子。
孙家反应越大，百姓们心里越是笃定。
这件事即便不是孙家所为，也跟孙家有关。
而淮南饱受瀛人袭扰。
这就导致大量百姓投靠临阳王的队伍。
临阳王看着打了大半年，兵力没有减少反而增多的大军，也陷入了沉思。
“过瘾呐过瘾！”
“这仗打的，什么都没干，兵力更加一万！”
“都给本王统计好，本王要去京都城，给陛下王爷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汉各个地区负责人，开始不约而同奔赴京都。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除了户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