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启深度梦境连结。”
“目标锚定：项渊的封闭执念梦境。”
【叮！坐标已锚定。】
【正在强行突破梦境壁垒……】
【由于目标当前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梦境环境可能发生异变，请宿主注意安全！】
【连结成功！传送开始！】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林软心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厚厚的水膜。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
也没有喧闹的宴席。
这里是一座漫天飞雪的孤峰之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烈的死气。
整个山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数百具尸体。
这些尸体穿着各异，有太医、有道士、有和尚，全都被一剑封喉。
鲜血将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而在尸体堆的最中央。
跪着一个高大魁梧、却显得无比沧桑凄凉的背影。
项渊。
他依然穿着那件玄黑色的蟒袍，但衣服上已经布满了暗黑色的血迹。
他的头发散乱，再也没有了那份威震天下的统帅风范。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具被寒冰封住的“尸体”。
林软心定睛一看。
那冰块里的女人，正是她自己。
或者说，是她在上一次梦境中，替他挡剑后“死”去的那个壳子。
“老东西……”
林软心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项渊像是魔怔了一样。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块刺骨的寒冰。
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他们都说你死了……”
“庸医……全都是庸医，我把他们都杀了，给你陪葬好不好？”
“你起来看看我，只要你睁开眼，我把这天下都打下来送给你。”
项渊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这哪里还是那个木讷死板的纯情大将军。
这分明就是一个失去了理智，即将走向毁灭的疯批暴君。
林软心站在几步之外，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要疯，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她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踩着那些尸体和染血的雪地。
发出了清晰的“沙沙”声。
“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你抱着一块冰干什么？”
林软心清脆娇软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山峰上，如同惊雷般响起。
在这冰天雪地的孤峰之巅，林软心那句清脆娇软的话语，就像是砸进死水里的一块巨石。
项渊僵住了。
那宽厚如山的背影，在此刻出现了极其剧烈的颤抖。
他没有立刻回头。
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怎么？”
林软心往前走了一步。
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将军连头都不敢回？”
“还是说，你更喜欢抱着那块冰块过日子？”
项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张饱经风霜、刚毅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的双眼猩红一片，眼眶里还带着没有干涸的血泪。
当他真正看清站在几步之外、裹着披风、毫发无损的林软心时。
项渊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你……”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至极的音节。
就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
“别过来！”
项渊突然大吼一声。
他猛地往后退缩了一步，将怀里那块冰封着“林软心”的冰块抱得更紧了。
他的眼神警惕又疯狂。
像是一头护食的绝路猛兽。
“心魔……这都是心魔！”
项渊咬着牙，死死盯着林软心。
“你明明死了！”
“你为了救我，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已经杀了所有人给你陪葬！”
“休想用幻象来骗我！滚！滚出我的脑子！”
林软心看着他这副疯癫执拗的样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挑了挑眉。
这老处男，还真是纯情得有些可怕。
执念深到连他自己设定的梦境都不信了。
林软心根本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她直接无视了地上的尸体和鲜血。
大步走到项渊面前。
项渊想要拔剑。
但他那只常年握剑的手，此刻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根本下不去手去砍眼前这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幻象”。
就在项渊愣神的瞬间。
林软心毫不客气地抬起脚。
“砰！”
一脚狠狠踢在项渊紧紧抱着的那块坚冰上。
随着林软心这粗暴的一脚。
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块，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
“哗啦啦”一声。
冰块彻底碎裂，里面那个假死人的幻象也跟着化作了点点星光，消失在风雪中。
“我的……”
项渊大惊失色，想要去抓那些碎片。
“你看清楚了。”
林软心一把抓住项渊伸在半空中的手。
她用力一拽。
直接将跪在地上的项渊拉向自己。
然后。
她毫不犹豫地将项渊那只冰冷粗糙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又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胸口上。
“幻象有温度吗？”
林软心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幻象有心跳吗？”
项渊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指尖划过她细腻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打在手背上。
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声，顺着掌心，一路传导进项渊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里。
“你……”
项渊张了张嘴。
眼底的猩红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击溃灵魂的震撼。
失而复得。
这四个字，在两千年的岁月里，项渊从未体会过。
但就在这一瞬间。
当他确认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活着的时候。
项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什么叫一见钟情。
只要她活着。
就算让他立刻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你没死……”
项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站起身。
像是一座崩塌的大山一样，轰然朝着林软心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