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疯狂嘲笑这个死装死装的男人。
表面上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昨天晚上还义正言辞地甩开她的手,咆哮着什么“我是执行死亡规则的诡异”、“我不是你消遣的男人”。
结果呢?
一个人躲在阴暗的驾驶舱里,盯着监控录像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甚至连脖子都红透了!
“我就说嘛,那点可怜的心动值加分,根本就配不上他红成那样的耳朵。
原来是把所有的欲望都死死压在心底,打算装高尚呢?”
林软心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直球之瞳】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更为细节的一幕。
驾驶舱里,凌风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盯着屏幕里林软心的嘴唇,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个动作缓慢,像是在回味昨晚在休息室里,两人唇齿相依时那令人疯狂的温度和银丝。
随后,他像触电般猛地放下手,懊恼地咬紧了牙关,一拳砸在旁边的座椅扶手上。
“这帮废物动作怎么这么慢……”
凌风低沉而沙哑的呢喃声,顺着系统的同步收音传进了林软心的脑海里。
“赶紧开始游戏……如果不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我到底要用什么借口才能再去见她?!”
视线在一瞬间收拢。
【叮!‘直球之瞳’效果已结束。】
林软心眨了眨眼睛,眼前再次恢复了经济舱那昏暗暖黄的光线。
她现在全明白了。
什么嫌飞行过程太无聊,什么临时更换的新机制。
全都是凌风这个死要面子的老干部,为了能够顺理成章、不违背他那狗屁“规则”的底线,而想出来的接近她的借口!
他想见她,触碰她,甚至他内心深处,可能正在疯狂叫嚣着想再被她强吻一次。
但他那死板的尊严又不允许他像个痴汉一样主动走出来,于是,他硬生生搞出了一个这么大费周章的“真心话大冒险”。
“呵,男人啊……”
林软心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却透着一股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入陷阱的慵懒。
既然他想玩,那她就好好的陪他玩一场。
她拿起桌上的那杯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浓郁的醇香在口腔里散开,完全不是那种劣质速溶咖啡能比的。
凌风虽然别扭,但在这些细节上,显然是用心到了极致。
她慢条斯理地撕开牛角包,一口一口吃得极有教养,像个真正的贵族名媛。
而在她斜对面的座位上,咖喱国老头和浪漫国女人却正经历着非人的心理折磨。
“吃!快吃!”
一名空少突然走到浪漫国女人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带血的警棍,狠狠地砸在女人的座椅靠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机长大人赐予的美食,如果三分钟内不吃完,就视同放弃生存资格,直接扔出机舱外喂雷暴怨灵!”
女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再也顾不上这是不是陷阱,抓起那杯滚烫的咖啡就往嘴里灌,烫得眼泪直流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旁边的咖喱国老头更是直接把整个牛角包塞进嘴里,嚼都不敢多嚼就拼命吞咽,噎得直翻白眼。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三个餐盘都空空如也的时候,两名空少脸上那扭曲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狂热。
“早餐时间结束。”
其中一名空少机械地拍了拍手。
紧接着,过道的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半米高的圆形金属台从地板下缓缓升起。
金属台上,放置着一个诡异的转盘。
转盘的边缘不是常见的数字或者颜色,而是镶嵌着一圈栩栩如生、表情痛苦扭曲的人脸雕塑。
而在转盘的正中央,充当指针的,赫然是一截被打磨得惨白的、前端尖锐的人类指骨。
“各位旅客请注意。”
空少的嗓音变得无比阴森,“机长大人特供游戏。
‘死亡真心话大冒险’,现在正式开始。”
“规则很简单:转盘转动,指骨停在谁的方向,谁就要接受考验。”
“被选中者,必须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择一项。
如果选择真心话,必须如实回答本乘务组提出的任何问题。
说谎者,一旦被转盘的人脸检测出心虚波动,即刻处决。”
“如果选择大冒险,必须无条件执行我们安排的任何动作。完不成者,同样就地处决。”
这根本不是什么休闲游戏,这是一场明晃晃的死亡轮盘赌!
浪漫国女人吓得连连摇头,双手死死抠住座椅的扶手:“不……我不玩!我退出!我不要玩这个!”
“在444号航班上,规则,不容拒绝!”
空少根本不理会她的哀嚎,干枯的手猛地拨动了转盘上的那根指骨。
“嘎啦嘎啦嘎啦——”
转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一圈人脸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在旋转中发出凄厉的低泣声。
林软心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观。
她知道,在诡异世界里,重头戏永远不可能一开始就落在她头上。
总要有人先去死一死,才能凸显出规则的威严。
果然,指骨在转了十几圈后,缓缓减速,最终“啪嗒”一声,死死地指住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浪漫国女人。
“恭喜你,幸运的女士。”
空少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大步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的选择是?”
“我……我选真心话!我选真心话!”
女人几乎是崩溃地大喊出声。
大冒险可能要她去杀人或者跳飞机,她没有那个胆子,她只能赌自己能回答上问题。
“很好。”
空少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沾血的黑色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咧开嘴,“那么,请听题——”
“在你登机前的一个月内,你是否曾经为了骗取高额保险,亲手拔掉了你重病在床的亲生母亲的氧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