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通道一拐，迎面撞上三个人影。
三个，没一个是中国人。
为首的男人皮肤黝黑，额头上绑着一圈褪色的红绳，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砍刀。
他身后两个同伴互相架着，一个胳膊断了，另一个半边脸肿得发亮。
咖喱国的天选者。
在这个迷宫里三进三出，队伍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三个，已经疯了半截。
看见林软心的瞬间，为首的男人眼睛红了。
“金币！”他嘶哑地喊，“把金币交出来！还有吃的！吃的和水全交出来！”
“我们只是要通关！出去！别挡路！”
林软心还没答话，他身后的断臂男突然暴起，一把拽过张莉，砍刀横上了她的脖子。
“别动！都别动！”他冲林软心咆哮，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红，“把东西放下！不然我——”
刀口贴着张莉的脖子，她脸都白了，喉咙里挤出半个字：“大……”
“呱。”
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
右侧的镜面上，一只银灰色的“手”从镜子里探出来，两根手指，捏着一枚金币，轻轻按在镜面内侧。
“金币，你要吗？”
镜子的声音漫过整条通道，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
断臂男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下一秒，三道银灰色的影子从三面镜子里同时窜出，快得没有轨迹。
断臂男、肿脸男、为首的红绳男，一人被一条影子卷住，倒拖着拽进了镜子。
全程不到三秒。
通道里安静得可怕。
地砖上只剩那把砍刀，刀刃上的血还没干。
三面镜子里，三个咖喱国天选者被钉在镜壁上，脸贴着玻璃疯狂扑腾，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吵。”镜子嫌弃地开口。
“要碎的吗？”
林软心走过去，隔着镜面看了看那三张青筋暴起的脸，摇头。
“碎的多可惜，还得我打扫。”
她想了想，“钉着吧，挂这儿当路标。”
“哦对了——”
她俯身，冲镜子里的红绳男，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
“金币不是要吗？给你了，自己捡。”
一枚金币从镜子里叮叮当当滚进去，落在红绳男脚边。
金币悬在半空，离他半米，够不着，也不消失。
王默看得头皮发麻，喃喃道：“大佬，你这才是真的诛心……”
张莉摸着脖子缓过劲来，后知后觉地发现，从刀架上脖子到现在，大佬连站位都没变过。
不是不怕，是根本不需要。
“学会了吗？”林软心直起身，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问。
王默一愣：“问我？”
“问镜子。”
她冲满墙的镜面竖了竖大拇指，“手法干净，办事利索，还知道先请示，干得漂亮。”
满墙的镜子，“嗡”地一声，齐齐亮了一圈。
早上八点，三人收拾完毕，继续出发。
刚走出不到两百米，前方的问号箱子又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一路排进黑暗深处，见缝插针。
“打第一个。”林软心抬了抬下巴。
王默抡砖就砸，箱子应声而碎，掉出来的东西滚了一地。
三支口红。
同一支，同一个色号。
连膏体上的划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张莉捡起一支，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昨天大佬包里那支……它连色号都记下来了？”
“不是记下来的。”
林软心弯腰拈起一支，对着镜子照了照，“是抄的。”
话音刚落，满墙的雾气猛地抖了一下。
“再开。”她把口红扔给张莉，指向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一包薯片。
第三个，一根发圈。
第四个，又一根发圈。
第五个，还是发圈。
王默蹲在地上掰手指：“口红三支，发圈三支……大佬，我悟了！镜哥在搞对比实验！看咱们先用哪个！”
雾“唰”地绷直。
林软心走到镜子前，屈指敲了敲玻璃：“对照实验都整上了。谁教的？”
镜子不吭声。
“昨晚我睡觉，你翻我记忆了。”
她说，“看见我挑东西的样子，现学现卖。”
雾气从满墙缩成薄薄一层，贴在玻璃内侧，认了。
“学可以。”
她把发圈套上手腕，“但下次别一个箱子塞三份，浪费，你不是管着这迷宫吗，给我留点惊喜。”
【叮！目标“镜”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78！】
【叮！目标“镜”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2！】
【提示：目标心动值已达到开门标准。好感度距离开门标准，还差8点。】
行，进度过半。
林软心刚要抬脚，忽然察觉不对。
满墙的雾，没了。
从她刚才敲过的那面镜子开始，往前三十米，镜面干干净净，一丝灰雾都没有。
“它躲了？”王默左右张望。
“害羞了。”
林软心抱臂，“当众被拆穿抄作业，脸上挂不住。”
“它……它有脸吗？”
“没有……所以更挂不住。”
张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笑声刚落，前方三十米外的镜面里，雾又悄悄漫了回来。
先探出一个角，确认没人再笑，才一点一点铺满整面墙。
林软心权当没看见。
王默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佬，它一天到晚这么盯着你，你烦不烦啊？”
“有人给你搬凳子、递水、记账本，你烦？”林软心反问。
王默认真想了想：“不烦。”
“这就是了。”
中午，三人在一处死角歇脚。
张莉分发压缩饼干，林软心靠着镜子闭目养神。
王默啃着饼干，忽然“咦”了一声。
“大佬，你过来看这个。”
林软心睁眼。
王默指的是右手边那面镜子。
镜面内侧，贴着一个印子。
白雾压出来的印子，椭圆的，中间凹，两头翘。
嘴唇的形状。
再往前两步，下一面镜子上也有一个，歪的。
再下一面，还是歪的，歪得更厉害。
一路看过去，每隔几面镜子就有一个，一个比一个规整。
到通道尽头那一面，已经压得有模有样，上薄下厚，唇峰分明。
整整一条通道，全是练习痕迹。
“它在练……亲你？”王默的声音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