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紫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脚步不停。
"你爹一个月后就回来。"
何天紫轻声对儿子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到时候他就更厉害了。"
"能保护我们,保护上国联盟。"
"我们在家等他。"
通道尽头,阳光从出口照进来。
六月末的阳光炽烈而明亮,洒在何天紫身上。
月白色的裙子被照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何天紫迈出通道,走进阳光里。
从这一刻起,何天紫不再只是张德华的妻子。
何天紫是上国联盟的临时执政者。
是张念华的母亲。
是张山风的师娘。
是三十万上国联盟军民的主心骨。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何天紫有信心撑过去。
因为张德华在闭关,在为这个家拼命。
自己也不能输。
新居的方向,炊烟升起。
基地里,一切如常。
士兵在训练,工匠在锻造,农民在灵田里劳作。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大帝已经闭关。
也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但上国联盟的车轮在滚滚向前。
时间加速修炼室中,张德华已经开始了二十年的苦修。
外面,何天紫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战斗。
夫妻二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为了同一个目标——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个国。
山腹中,石门上的阵纹一明一暗。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二十年的时光,在门内浓缩成一个月。
而一个月后的上国联盟,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张德华。
百丈法相,大乘修为。
风暴来临之前,上国联盟在积蓄力量。
华纪五十八年,六月二十六,未时。
时间加速修炼室内。
修炼室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三十六根灵晶柱围成一个圆,柱中灵晶大放光明。
白色的光从柱中射出,在穹顶交汇,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时间的流速在阵图中被扭曲、拉长。
一比二百四十。
内部一天,外部不到一炷香。
内部二十年,外部一个月。
张德华盘膝坐在圆阵中央的蒲团上,玄色道袍被灵风吹得紧贴身体。
张德华身上。
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围的灵气。
灵气从灵晶柱中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汇入张德华体内。
丹田中,八十丈法相盘膝而坐,金光大盛。
法相的每一寸都在吸收灵气,自我淬炼。
但这还不够。
张德华从储物戒中取出第二枚法相精华。
金色珠子在掌心跳动,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伏羲,记录时间。"
张德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修炼室中回荡。
随身玉符亮起,伏羲的电子音响起。
"时间加速已启动,当前倍率一比二百四十。"
"内部时间零点,开始计时。"
张德华不再说话,将法相精华按在丹田处。
金色灵力如洪流般涌入,法相开始震动。
二十年的苦修,从这一刻开始。
第一年。
张德华将第二枚法相精华完全炼化。
八十丈法相增长到了八十六丈。
但增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一枚精华从十丈到八十丈,涨了七十丈。
第二枚精华只涨了六丈。
不是精华的问题,是法相越大越难增长。
就像吹气球,越往后越费力。
张德华不急,开始用灵气一遍遍淬炼法相。
每一寸都要锤炼万遍,让灵力与法相完全融合。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但张德华习惯了。
从下界到上国联盟,多少个日夜都是这样过来的。
第五年。
法相到了八十八丈。
张德华的肉身也在灵气淬炼下更加强悍。
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如铜浇铁铸。
神识也在增长,从笼罩百丈到了三百丈。
但瓶颈出现了。
八十八丈到八十九丈,整整卡了两年。
无论张德华怎么运转功法,法相就是纹丝不动。
张德华没有急躁。
瓶颈是正常的,说明法相在积蓄。
积蓄到了,自然会突破。
张德华转而修炼空间法则。
在时间加速中,空间法则的领悟也在加速。
张德华的空间闪现从十丈延长到了五十丈。
距离中距离闪现(百米)只有一步之遥。
第十年。
法相突破了九十丈。
突破的那天,修炼室内金光冲天。
灵晶柱的光芒都被压了下去。
九十丈法相盘膝在丹田中,气势比八十丈时强了一倍。
张德华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大乘期只有一线之隔。
但这一线,如天堑。
法相还不够大,灵力还不够纯。
百丈是法相的一个大坎。
过了百丈,法相会发生质变。
从量变到质变,需要第三枚法相精华。
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淬炼。
第十三年。
张德华取出第三枚法相精华。
这是最后一枚。
金色珠子在掌心,灵力比前两枚更加磅礴。
张德华能感觉到,这枚精华中蕴含的不仅是灵力。
还有上古大能对法相的理解和感悟。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张德华深吸一口气,将精华按在丹田处。
这一次,灵力入体的速度比前两次都慢。
不是精华的问题,是张德华主动控制的。
九十丈到百丈,不能急。
每一寸增长都要千锤百炼。
否则法相虚浮,到了仙人级别的战斗中就是找死。
第十五年。
法相到了九十九丈。
只差最后一丈。
但这一丈,比前面八十九丈加起来都难。
张德华能感觉到,法相在抗拒。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止法相突破百丈。
那是天道对渡劫期修士的限制。
百丈法相,已经触及了仙人的领域。
天道不允许渡劫期修士拥有仙人级别的法相。
除非——以力破之。
"给我破!"
张德华猛然睁眼,双目如电。
全身灵力在这一瞬间爆发。
九十丈法相在丹田中站起,双拳紧握。
法相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
灵力如火山喷发,冲击着那层无形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冲击了一百次。
壁障出现了一丝裂纹。
张德华咬牙,将空间法则的力量也加入冲击。
空间之力如同一把利刃,切入裂纹。
"咔嚓——"
壁障碎裂。
法相暴涨。
九十九丈……九十九丈五……一百丈!
百丈法相!
丹田中,一个百丈高的金色巨人顶天立地。
法相与张德华一模一样,但气势完全不同。
如果说九十丈法相是一个渡劫巅峰的修士。
百丈法相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法相表面的金色从浅金变成了深金,又从深金变成了暗金。
每一寸都如暗金浇筑,上面有法则的纹路在游走。
空间法则的纹路在法相表面浮现,如同一道道闪电。
法相的双眼睁开,金色的瞳孔中有星辰生灭。
张德华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提升了十倍。
百丈法相,能调动方圆千丈的灵气。
方圆千丈之内,张德华就是天,就是地。
就在法相突破百丈的瞬间。
修炼室外,异变突生。
整座山腹都在发光。
金色的光从时间加速修炼室的石门缝隙中透出。
不是灵光,是法相之光。
光从门缝中射出,沿着通道蔓延。
灵晶灯的光被压得黯淡无光。
金光穿透了石门,穿透了山腹,穿透了岩层。
从基地的地面上冲天而起。
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将云层都染成了金色。
光柱粗达十丈,高不知几千丈。
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如同一根撑天的金柱。
整个上国联盟基地都被惊动了。
训练场上的士兵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天。
灵田里的农人直起腰,手搭凉棚。
工厂里的工匠跑出车间,目瞪口呆。
居民区中,无数人从窗口探出头。
金色的光柱从山腹中升起,照亮了半边天。
连天空中的太阳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灵压从光柱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渡劫期以下的修士被灵压压得跪倒在地。
渡劫期以上的修士也感到胸口发闷,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是……法相之光?"
陈铁军站在指挥中心,看着窗外的金色光柱,声音发颤。
"百丈法相!大帝突破百丈法相了!"
陈铁军是渡劫期修士,对法相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股灵压,比十丈法相强了何止十倍。
只有传说中的百丈法相,才有如此威势。
指挥中心里,所有参谋都站了起来,望向光柱的方向。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欢呼。
"大帝万岁!"
"上国联盟万岁!"
欢呼声从指挥中心开始,向整个基地蔓延。
新居里,何天紫正抱着张念华在院中乘凉。
看见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何天紫霍然站起。
张念华被吓了一跳,哇地哭了出来。
何天紫顾不上哄孩子,目光死死盯着光柱。
那是张德华闭关的方向。
金光……是法相突破了。
何天紫是大乘期修士,能感觉到那股灵压中熟悉的味道。
是张德华的气息。
百丈法相……成功了。
何天紫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扬了起来。
"成功了。"
何天紫低声说,将哭泣的张念华抱紧。
"你爹成功了。"
张念华被母亲抱着,哭声渐止。
小脸上还挂着泪珠,黑溜溜的眼睛也看向金光。
小家伙伸出手,向光柱的方向抓了抓。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像是在为父亲欢呼。
张山风正在训练场上练刀。
看见金光冲天,张山风一刀劈空,刀气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张山风也不管刀了,扔了刀就往闭关的山腹跑。
跑到一半被灵压压得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张山风咬牙撑住,抬头看那道金色光柱。
"百丈……师父百丈法相了!"
张山风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被灵压压的。
白虎从远处奔来,金瞳中满是兴奋。
朱雀在半空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玄武从新居方向慢慢爬来,龙首望着光柱,点了点头。
青龙在云层中长吟,龙气与金光交相辉映。
修炼室内。
张德华缓缓收功。
百丈法相在丹田中盘膝而坐,金光内敛。
但法相的威势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张德华内视丹田,能清楚地感觉到。
法相突破百丈的瞬间,自己的修为也松动了。
渡劫巅峰的壁障出现了裂纹。
大乘期,就在眼前。
但张德华没有急着突破。
二十年时间才过了十五年,还有五年。
张德华要用这五年,将百丈法相锤炼到极致。
同时冲击大乘期。
根基越牢,突破后越强。
张德华看了一眼随身玉符。
伏羲的电子音响起。
"内部时间十五年,外部约十八天。"
"法相突破百丈,检测到修为壁障松动。"
"建议继续闭关,稳固法相,冲击大乘。"
张德华点了点头,重新闭目。
五年时间,足够了。
接下来的五年,张德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锤炼百丈法相。
将百丈法相的每一寸都反复淬炼百万遍。
让暗金色的法相从凝实到致密,再到致密如铁。
法相的表面开始出现法则的纹路。
空间法则的纹路与法相融为一体。
百丈法相一拳打出,不仅有灵力,还有空间之力。
可以撕裂空间,可以扭曲空间。
威力比单纯的百丈法相强了数倍。
第二件,修炼空间法则。
张德华的空间法则在第十五年时已经入门。
五年时间,从入门到小成。
空间闪现的距离从五十丈延长到了百丈。
中距离闪现,百米之内,随心而至。
这是渡劫期以上才能掌握的能力。
但张德华以渡劫巅峰的修为,提前掌握了。
法相突破百丈后,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更加深刻。
两者相辅相成,水涨船高。
第三件,冲击大乘期。
渡劫巅峰到大乘,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需要将法相与肉身完全融合。
法相即我,我即法相。
张德华在第十九年开始尝试。
百丈法相从丹田中升起,与肉身重叠。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
法相入体,如同万蚁噬骨。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法相重塑。
张德华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汗水从全身涌出,瞬间被灵力蒸发。
道袍被汗水浸透,又被蒸干,结了一层盐霜。
第十九年零十一个月。
法相与肉身融合了九成九。
只差最后一丝。
张德华能感觉到,那一丝不是灵力不够。
是心境。
大乘期与渡劫期不同。
渡劫期是在渡劫中磨砺自身。
大乘期是将自身与天地相合。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顿悟。
张德华没有强求。
融合了九成九,已经足够。
出关后在战斗中寻找契机,或许更好。
第二十年。
张德华缓缓睁开眼。
双目开合间,有金色的电光闪过。
丹田中,百丈法相与肉身九成九融合。
修为稳稳停在渡劫巅峰,但战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百丈法相加上空间法则小成。
张德华有信心,正面硬撼大乘期任何对手。
对上仙人一重,也有一战之力。
虽然还打不过,但至少能接几招,能逃命。
等修为突破大乘,法相与肉身十成融合。
那时候对仙人一重,胜算至少五成。
"伏羲,时间。"
"内部二十年整,外部三十天。"
"时间加速即将结束,灵晶消耗九万八千枚。"
"剩余灵晶两千八百枚。"
张德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二十年苦修,身体有些僵硬。
张德华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如爆豆般响成一片。
灵晶柱的光芒开始暗淡。
时间加速阵缓缓停止运转。
阵图在穹顶减速、消散。
三十六根灵晶柱中,大部分灵晶已经化为飞灰。
只剩两千多枚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石门上的阵纹一明一暗,最终熄灭。
"咔"的一声轻响,石门从外向内开启。
阳光从门外射入,刺得张德华眯了眯眼。
二十年没见过自然光了。
虽然是时间加速中的二十年,但身体的记忆还在。
张德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石门。
门外,通道中站满了人。
何天紫抱着张念华站在最前面。
张山风在何天紫身侧,四神兽在后面。
陈铁军、陈默、陈虎……上国联盟的核心人物几乎都到了。
看见张德华出来,所有人同时躬身。
"恭迎大帝出关!"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震得灵灯都在颤。
张德华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何天紫脸上。
一个月不见,何天紫清减了些,但精神很好。
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张念华在母亲怀里,又大了一圈。
小脸上肉更多了,眼睛更亮了。
看见张德华,张念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手向张德华伸过来,嘴里"啊、啊"地叫。
张德华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妻儿搂进怀里。
何天紫靠在张德华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
张念华被夹在中间,小手拍着张德华的肩膀。
"我回来了。"
张德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何天紫嗯了一声,没说话。
但张德华能感觉到,妻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二十年对张德华来说是漫长的苦修。
对何天紫来说,是一个月的等待和牵挂。
一个月,也不短。
张德华松开手,又看了看张山风和四神兽。
"辛苦了。"
张德华只说了三个字。
张山风挠挠头,嘿嘿直笑。
"师父,您百丈法相那天,金光冲天!"
"整个基地都看见了!"
"太威风了!"
白虎在旁边点头,金瞳中满是得意。
好像百丈法相是白虎修出来的似的。
指挥中心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是上国联盟疆域和周边星域。
沙盘周围站满了人,玄甲武将、文袍参谋、阵法师、后勤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主位上。
主位是空的。
张德华闭关前,那个位置属于张德华。
今天,主位上坐了一个女人。
何天紫。
何天紫身上。
月白色的长裙换成了正式的宫装。
宫装是玄色底,绣银色云纹,领口和袖口有暗金色的龙纹镶边。
这是上国联盟皇后的礼服,何天紫只在满月宴时穿过一次。
头发用金冠挽起,没有多余的首饰。
脸上不施粉黛,但眉目如画,自有一股威仪。
何天紫坐在主位上,身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案上。
案上堆着一摞文书,最上面是太初文明的最新情报。
张山风站在何天紫身后右侧,按刀而立。
四神兽没有跟来,两兽守在修炼室,两兽守在新居。
陈铁军站在沙盘前,正在汇报边境布防。
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陈铁军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人都在观察何天紫。
大帝闭关了,皇后临朝。
这个女人能行吗?
"目前边境驻军十万,分三个大营。"
陈铁军手持指挥棒,点在沙盘上的三个位置。
"北大营三万,守室女宗方向。"
"东大营四万,守仙王座旧地。"
"南大营三万,为机动兵力。"
"另有五行阵五百人,随时可以调动。"
"灵能步枪配发了三万支,反物质导弹两百枚。"
"空间震荡炮还在调试,预计月底可以列装。"
何天紫听完,点了点头。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太初文明的动向呢?"
陈铁军面色一凝。
"回夫人,太初文明还在集结。"
"据侦察舰回报,目前集结的战舰已超过五千艘。"
"兵力在五十万左右。"
"但还没有出动的迹象,距离太远。"
"从太初星域到上国联盟,以他们的航行速度。"
"至少需要三个月。"
何天紫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张德华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何天紫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被张德华传染了。
"三个月。"
何天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最晚十月,太初先锋会到。"
"大帝八月初出关,还有两个月准备时间。"
"两个月,够不够把空间震荡炮列装?"
陈铁军想了想。
"回夫人,如果全力赶工,五十门空间震荡炮可以在九月前列装。"
"但需要额外调拨灵晶和工匠。"
"批。"
何天紫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拿起朱笔,在文书上批了个"准"字。
"灵晶从内库拨,工匠从工部调。"
"空间震荡炮是对付大乘期以下敌军的利器。"
"五十门不够,先造一百门。"
"另外,三千人的五行阵扩编到五千人。"
"三阵叠加需要三十万人,现在兵力差多少?"
陈铁军快速心算了一下。
"回夫人,目前可战之兵二十五万。"
"差五万。"
何天紫放下朱笔。
"从预备役征召。"
"二十五岁到四十岁的修士,金丹以上。"
"一个月内完成征召和训练。"
"粮草和装备,找后勤官要。"
后勤官立刻出列。
"回夫人,粮草可支撑三十万大军半年。"
"装备方面,灵能步枪库存还有两万支。"
"新征召的五万人,装备需要赶制。"
何天紫点头。
"装备找工部,一个月内完成。"
"有困难直接报我,不要等。"
"另外,灵晶储备还剩多少?"
管库主官出列。
"回夫人,上品灵晶库存三十万枚。"
"大帝闭关用了十万,还剩二十万。"
"中品和下品灵晶充足。"
何天紫嗯了一声。
"留十万枚备用,十万枚用于赶制装备和阵法。"
"不够再报。"
大厅里的武将和参谋们互相看了看。
原本以为皇后临朝,会优柔寡断,会妇人之仁。
没想到何天紫处理军务干净利落。
批灵晶、调工匠、征兵、造装备。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没有一句废话。
而且不征求意见,直接下令。
那种果断的劲头,跟大帝如出一辙。
几个老臣交换了个眼神,微微点头。
上国联盟有望。
"还有一件事。"
何天紫拿起另一封文书。
"室女宗那边,大长老递了折子。"
"说愿意派一万弟子协防。"
"诸位怎么看?"
陈铁军皱眉。
"回夫人,室女宗刚归附不久。"
"一万弟子进入上国联盟境内,怕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怕室女宗有二心。
何天紫看向陈铁军。
"陈将军,你觉得室女宗会反?"
陈铁军想了想,摇头。
"应该不会。室女宗宗主在仙王座之战时就归附了。"
"大长老对大帝也很恭敬。"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何天紫点了点头。
"那就让室女宗的一万人去守北大营外侧。"
"不归我们指挥,自成一军。"
"如果太初来攻,让室女宗打先锋。"
"打胜了,是上国联盟的盟友。"
"打败了,也不损耗我们的兵力。"
"如果敢反……"
何天紫的声音淡了下来。
"北大营三万大军盯着,一万人翻不起浪。"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铁军抱拳。
"夫人英明。"
其他武将也纷纷抱拳。
"夫人英明!"
这一声比刚才齐整多了,也真心多了。
何天紫摆了摆手。
"都去办事吧。"
"有紧急军务,随时报我。"
"散了。"
众人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张山风凑到何天紫身边,竖起大拇指。
"师娘,您太厉害了!"
张山风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佩服。
"刚才您坐在那里,跟师父一模一样!"
"我都差点以为是师父穿了女装!"
何天紫被逗笑了,伸手弹了张山风一个脑瓜崩。
"胡说什么呢。"
"你师父在闭关,我只是替他看着家。"
"等他出来,我就清闲了。"
话虽这么说,但何天紫的眼底有一丝疲惫。
第一次主持全体会议,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何天紫不能表现出来。
张德华不在,自己就是上国联盟的主心骨。
慌不得,乱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何天紫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辰时处理军务,午时批奏折,下午去军营视察。
晚上还要陪张念华,等孩子睡了再看情报。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但何天紫不觉得累。
大乘四重的修为,两个时辰足够恢复精力。
更重要的是,何天紫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忙。
为了张德华,为了张念华,为了上国联盟三十万军民。
七月初五,何天紫去了一趟军营。
新征召的五万新兵正在训练。
训练场上喊杀震天,灵能步枪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天紫站在将台上,看着下面训练的士兵。
陈铁军在旁边介绍训练进度。
"回夫人,新兵已经完成基础训练。"
"再过半个月,可以编入战阵。"
"五行阵的扩编也在进行。"
"陈默在亲自教阵法,进度很快。"
何天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训练场。
忽然,何天紫的目光停在一个角落。
一个年轻的士兵在练刀,刀法很生涩,但很卖力。
每一刀都用了全力,汗水把军服浸透了。
何天紫看了一会儿,问陈铁军。
"那个士兵,什么修为?"
陈铁军顺着何天紫的目光看去。
"回夫人,筑基初期。"
"刚征召的,叫周小石头,十九岁。"
"刀法是新兵里最刻苦的,但天赋一般。"
何天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让他来见我。"
陈铁军一愣,但还是传令下去。
片刻后,周小石头被带到将台前。
年轻士兵满脸是汗,紧张得手都在抖。
"参、参见夫人!"
周小石头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何天紫走下将台,扶起周小石头。
"不用紧张。"
何天紫的声音很温和。
"你刀法练得很刻苦。"
"但光靠苦练不够,要讲究方法。"
"你的刀太重了,不适合你的修为。"
"换一把轻些的,速度会快三成。"
周小石头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谢、谢夫人指点!"
何天紫又问了几句周小石头的情况。
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参军。
周小石头说父母都是农民,自己是家里独子。
太初文明要打过来了,自己不能躲在后面。
何天紫听完,点了点头。
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
"这个你拿着。"
何天紫把玉簪递给周小石头。
"里面有一道护体灵光,能挡大乘期一击。"
"战场上,保命用。"
周小石头双手接过玉簪,热泪盈眶。
"夫人!小人……小人一定奋勇杀敌!"
何天紫拍了拍周小石头的肩膀,没再多说。
转身上了将台,继续视察。
陈铁军跟在后面,看何天紫的目光变了。
刚才那一手,不是简单的赏赐。
是收买人心,也是激励士气。
一个普通士兵得到皇后赏赐的玉簪。
这事传出去,全军都会知道皇后体恤士卒。
士气至少涨三成。
陈铁军自认为打了一辈子仗,这种手段自己做不出来。
大帝是靠武力和威望服人。
皇后是靠恩威并施。
两人风格不同,但效果一样好。
七月十五,是张德华闭关半个月的日子。
何天紫处理完公务,去了修炼室外面。
石门紧闭,阵纹一明一暗。
里面是二十年的苦修,外面是半个月的等待。
何天紫在石门外站了一会儿。
玄武趴在门口,看见何天紫来,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他还好吗?"
何天紫问,声音很轻。
玄武发出低沉的声音。
"气息稳定,在突破。"
玄武话少,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何天紫放心了些,把带来的灵果放在门口。
"这些你吃吧。"
"守着他,辛苦了。"
玄武也不客气,一口把灵果吞了。
何天紫又去了新居。
张念华在摇篮里睡觉,青禾在旁边守着。
小家伙又长大了些,脸蛋圆嘟嘟的。
何天紫蹲在摇篮边,看了儿子一会儿。
张念华似乎感觉到母亲在身边,小嘴动了动。
没有醒,继续睡。
何天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你爹在修炼。"
"等他出来,你又会大一圈了。"
"到时候他该认不出你了。"
青禾在旁边听着,抿嘴笑。
七月二十,太初文明的情报有了新动向。
侦察舰回报,太初文明派出了一支使者队伍。
方向是上国联盟。
预计五天后抵达上国联盟边境。
何天紫接到情报,立刻召集陈铁军和张山风。
"太初派使者来,无非是劝降。"
何天紫坐在指挥中心,声音冷静。
"陈将军,边境驻军进入一级战备。"
"山风,你带五行阵五百人去边境。"
"使者如果硬闯,就地拿下。"
"如果只是传话,让他们进来。"
"我倒要听听,太初文明想说什么。"
陈铁军和张山风同时领命。
张山风兴奋得直搓手。
终于有活干了。
这半个月光训练,骨头都痒了。
何天紫看着张山风的样子,嘱咐了一句。
"别冲动。"
"使者是来传话的,不是来打架的。"
"听他们说完,再做决定。"
"你师父不在,别给我惹事。"
张山风挠挠头,嘿嘿笑。
"师娘放心!弟子有分寸!"
七月二十五,太初使者抵达上国联盟边境。
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大乘巅峰修为。
带着十个随从,态度傲慢。
张山风按何天紫的吩咐,把使者带到了基地。
使者在会客大厅等了半个时辰,何天紫才姗姗来迟。
不是摆架子,是故意的。
让使者等着,磨一磨傲气。
何天紫走进大厅时,使者正不耐烦地喝茶。
看见何天紫,使者放下茶杯,傲然道。
"你就是张德华的女人?"
"太初大帝有令,上国联盟若降,可保平安。"
"若不降,大军一到,鸡犬不留。"
何天紫坐在主位上,听完使者的话。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才开口。
"说完了?"
使者一愣。
何天紫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上国联盟不降。"
"要打,便来。"
使者脸色一变,拍案而起。
"放肆!你可知太初大帝是仙人修为!"
"你们一个小小上国联盟,拿什么挡?"
何天紫抬了抬手。
张山风上前一步,渡劫期的灵压放出。
使者被灵压一逼,脸色又变了变。
"你……渡劫期?"
使者这才认真打量张山风。
这么年轻的渡劫期?
上国联盟的实力,比情报中更强。
何天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使者。
"上国联盟不是仙王座。"
"仙王座挡不住你们,不代表上国联盟挡不住。"
"回去告诉太初大帝。"
"想打,我们奉陪。"
"想劝降,不必再来。"
"来人,送客。"
张山风一挥手,两个亲卫上前。
使者脸色铁青,但知道自己在上国联盟的地盘上。
硬来没有好果子吃。
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使者走后,陈铁军从屏风后走出。
刚才陈铁军一直在屏风后听着。
"夫人,您太硬了。"
陈铁军有些担心。
"太初文明有仙人,真打起来……"
何天紫看了陈铁军一眼。
"陈将军,你觉得软了有用吗?"
"太初文明要打,不管我们降不降都会打。"
"既然如此,何必低声下气?"
"上国联盟有上国联盟的骨气。"
"你师父……大帝常说,上国联盟可以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我只是替他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陈铁军沉默片刻,然后抱拳。
"夫人说得是。"
"是末将想多了。"
何天紫摆了摆手。
"备战吧。"
"太初使者回去,大军只会来得更快。"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七月二十八,张德华闭关的第二十二天。
何天紫正在看情报,忽然感觉地面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