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广场比八月初二那次法相展示时更热闹。
三十万大军列阵广场，玄甲方阵如黑色的海洋，从广场这头一直排到那头。
灵能步枪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光，灵能炮的炮管指向天空。
五行阵的五百修士在广场中央列阵，五色灵能在阵中流转。
三阵叠加的三十万修士也在——太极阵、五行阵、三才阵。
三十万人按照陈默训练了三个月的阵型站定，灵能隐隐相连。
这是三阵叠加第一次在全军面前展示。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三阵叠加。
是张德华。
张德华站在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上，玄色龙袍，头发用玉冠束起。
何天紫站在张德华身侧，皇后礼服，玄色底绣银云纹，母仪天下。
张山风按刀立在张德华身后，黑色劲装，渡劫四重的灵压隐隐约约。
林雄枫站在张山风身侧，藏青色劲装，挺胸抬头。
四神兽在高台四角，白虎、朱雀、玄武、青龙，各据一方。
高台下，三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高台上那个男人开口。
张德华站在高台边缘，俯瞰三十万大军。
玄色龙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下摆的金线龙纹在阳光下明灭。
张德华的表情很平静，但双眼如渊。
大乘一重的灵压没有外放，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如山如岳的存在感。
不需要灵压，不需要法相。
张德华只是站在那里，三十万人就觉得心安。
因为这个人是张德华。
是一拳打死仙王的张德华。
是百丈法相的张德华。
是上国联盟大帝。
"将士们。"
张德华开口，声音不高，但通过灵能扩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太初先锋两次来犯，两次被击退。"
"但这只是开始。"
"五天后，太初大帝亲率百万大军压境。"
"仙人一重，五个大乘巅峰，二十个大乘期，两百个渡劫期。"
"百万大军，一万两千艘战舰。"
广场上有了低低的议论声。
仙人一重。
百万大军。
这些数字压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但张德华的下一句话，让所有议论声都停了。
"太初大帝很强。"
"但我张德华，也不是三个月前的张德华了。"
张德华向前一步，走出高台的阴影。
晨光洒在玄色龙袍上，金线龙纹如活过来一般。
"看好了。"
张德华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然后，张德华动了。
法相。
暗金色的光芒从张德华体内爆发。
不是外放，是从每一个毛孔中透出。
光芒越来越盛，从暗金到正金，再到刺目的金光。
张德华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金光中凝聚。
十丈.......百丈。
百丈法相。
和八月初二那次一样的百丈暗金色法相。
法相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穿玄色龙袍，和张德华一般无二。
法相上有空间法则的纹路，如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在暗金色的表面流淌。
法相双目睁开，金色的瞳孔俯视三十万大军。
灵压如实质，压得高台下的修士们几乎喘不过气。
但没有人跪。
因为这是上国联盟的大帝。
是自己人。
三十万大军挺起胸膛，承受着法相的灵压。
眼中不是恐惧，是狂热。
"百丈法相！"
"是大帝的百丈法相！"
"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三十万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大帝万岁！"
"上国联盟万岁！"
"犯我上国联盟者，虽远必诛！"
声浪如潮，在广场上回荡。
但张德华没有停。
百丈法相在金光中继续膨胀。
不，不是膨胀。
是虚影。
百丈法相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影子。
影子从百丈法相中分离，如同一尊巨神的投影。
一百五十丈。
两百丈....千丈虚影。
暗金色的千丈虚影矗立在天地之间。
比百丈法相大了十倍。
虚影不如百丈法相凝实，有些透明，如同一尊金色的琉璃像。
但虚影上的灵压是真实的。
不，比百丈法相更强。
千丈虚影的灵压覆盖了整个基地。
不只是广场，是整个上国联盟基地。
所有的修士、工匠、文吏、百姓，都感觉到了那股灵压。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
如蝼蚁面对苍天，如溪流面对大海。
基地中的灵能灯在灵压下明灭不定。
灵能炮的炮管在灵压下微微弯曲。
三十万大军中，修为低的士兵已经跪了下去。
不是被迫，是本能地膜拜。
千丈虚影的双目睁开。
金色的瞳孔如两轮太阳，照耀整个基地。
空间在虚影周围扭曲、折叠、破碎又重组。
空间法则的纹路在虚影上流动，比百丈法相上的更密、更亮、更深奥。
广场上，三十万大军大半都跪了。
不是恐惧，是震撼。
千丈法相。
不，千丈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威势已经超越了大乘期的范畴。
那是仙人级的威势。
何天紫站在高台上，玄色礼服在灵压中猎猎作响。
但何天紫没有跪。
何天紫是大乘四重，千丈虚影的灵压还压不住何天紫。
但何天紫的眼中满是震撼。
张德华从来没有在何天紫面前展示过千丈虚影。
何天紫也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你这三个月的成果？"
何天紫的声音在灵压中有些发颤，但嘴角带着笑。
张德华的本体站在高台上，百丈法相和千丈虚影在身后矗立。
张德华转头看了何天紫一眼，嘴角微扬。
"千丈虚影，只能维持百息。"
张德华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实战形态，是威慑用的。"
"但百息之内，仙人以下，无人敢直视。"
何天紫看着那尊千丈虚影，心中涌起一股骄傲。
这是自己的丈夫。
是上国联盟的大帝。
是要和仙人一战的男人。
张山风站在张德华身后，按刀的手在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激动。
师父又强了。
比三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千丈虚影。
这等威势，张山风想都不敢想。
张山风的法相只有五丈。
和千丈比起来，萤火与皓月。
但张山风没有气馁。
因为张山风知道，师父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自己只要跟着师父，总有一天也能有这等威势。
林雄枫就没有张山风那么镇定了。
林雄枫跪在高台上。
不是被迫，是腿软了。
千丈虚影的灵压压在林雄枫身上，筑基初期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
但林雄枫不是因为灵压而跪。
是因为震撼。
林雄枫仰着头，看着那尊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千丈虚影。
金色的光洒满了林雄枫的脸。
藏青色劲装在灵压中猎猎作响。
林雄枫的黑亮眼睛里，映着千丈虚影的倒影。
那是怎样的存在？
师父。
这就是自己的师父。
上国联盟大帝。
百丈法相，千丈虚影。
仙人之下无敌手。
林雄枫的嘴唇在动。
"师父……无敌。"
林雄枫的声音很轻，但在灵压中异常清晰。
不是对张德华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是对天地说的。
自己拜对了人。
自己跟对了人。
跟着这样的师父，太初文明算什么？
仙人又算什么？
林雄枫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不是仇恨的火焰，是崇拜的火焰，是向往的火焰。
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像师父一样。
不，不需要像师父一样。
只要能站在师父身后，和师父并肩作战。
就够了。
百息到了。
千丈虚影开始变淡。
从下往上，如冰雪消融。
金光逐渐收敛，千丈虚影缩回百丈法相。
百丈法相又持续了十息，然后也收敛了。
金光从张德华体内消退，空间恢复正常。
灵压消散，基地中的灵能灯恢复了正常亮度。
三十万大军从地上站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狂热。
"大帝！"
"大帝！"
"大帝！"
三十万人的呼喊声如雷霆，在广场上滚动。
张德华站在高台上，玄色龙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千丈虚影的消耗比百丈法相大了十倍。
即使以张德华大乘一重的修为，也只能维持百息。
但张德华的表情没有丝毫疲惫。
张德华举起右手。
三十万人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落针可闻。
"太初大帝是仙人一重。"
张德华的声音传遍广场。
"他有百万大军。"
"他有仙人之威。"
"但他没有上国联盟。"
"他没有三十万愿意为家国死战的将士。"
"他没有四神兽。"
"他没有五行阵，没有三阵叠加。"
"他没有——"
张德华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他没有我张德华！"
三十万大军的热血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杀！"
"杀！杀！杀！"
三十万人同时拔刀，灵能步枪上膛，灵能炮充能。
刀光如林，枪刺如麦，灵能炮的光芒如星辰。
声浪直冲云霄，把天空中的云层都震散了。
何天紫站在张德华身边，看着自己的丈夫。
阳光在张德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个男人，永远知道怎么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
张山风在身后握紧了刀。
林雄枫在高台上挺直了腰板。
四神兽在高台四角仰天长啸。
虎啸、凤鸣、龟吟、龙呤。
四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和三十万人的杀声合为一体。
整个上国联盟基地，在这一刻化为了一座战争堡垒。
一座即将迎接仙人怒火的战争堡垒。
展示结束后，张德华回到帅帐。
何天紫、张山风、林雄枫、陈铁军、陈默等人跟了进来。
张德华坐在主位，端起灵茶喝了一口。
茶是青禾刚泡的，温度刚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千丈虚影，百息。"
张德华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静。
"百息之内，仙人以下无人能挡。"
"但百息之后，我的灵能消耗七成。"
"所以这招不能轻易用。"
"太初大帝亲来的时候，我会用千丈虚影威慑他的大军。"
"然后百丈法相和他正面一战。"
陈铁军抚掌。
"大帝这一手，太初那些士兵见了，恐怕不战自溃。"
陈默也点头。
"千丈虚影的灵压覆盖整个战场。"
"太初的百万大军，修为低的直接跪了。"
"修为高的也会受到影响。"
"三阵叠加的威力在灵压干扰下会打折扣，但太初的折扣更大。"
张德华点了点头。
"所以这五天，三阵叠加要和千丈虚影配合演练。"
"我释放千丈虚影的时候，你们要在灵压中保持阵型。"
"不能自己先乱了。"
陈默和陈铁军同时领命。
张德华又看向张山风。
"山风，你渡劫四重。"
"太初大帝手下五个大乘巅峰。"
"你缠住一个，有没有问题？"
张山风挺胸。
"没问题！"
"正面打不过，但缠住一时半刻没问题！"
"等师父解决了太初大帝，再来帮弟子！"
张德华嗯了一声，又看向林雄枫。
林雄枫一怔，指了指自己。
"师父，我？"
"你留守基地。"
张德华的声音不容置疑。
"保护师娘和师弟。"
"太初如果有奇兵偷袭基地，你和白虎、青龙守着。"
林雄枫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想上战场。
但看到张德华的眼神，林雄枫把话咽了回去。
"是，师父。"
林雄枫低头，但声音很坚定。
"弟子一定保护好师娘和师弟。"
何天紫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张德华的安排是对的。
林雄枫才筑基初期，上战场确实太早。
留守基地，保护后方，也是重任。
会议开了一个时辰。
各项安排一一落实。
三阵叠加的演练、灵能炮的部署、后勤的补给、伤兵的安置。
每个人都领到了任务。
散会后，张德华独自留在帅帐中。
何天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灵粥。
"喝了。"
何天紫把灵粥放在张德华面前。
"千丈虚影消耗大，补补。"
张德华接过碗，一口喝了。
灵粥入腹，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消耗的灵能在缓慢恢复。
"你啊。"
何天紫在张德华身边坐下，替张德华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每次都这么拼。"
"千丈虚影百息，你知不知道我在下面看着多担心？"
张德华握住何天紫的手。
何天紫的手很软，很暖。
"有天紫在，我不会有事。"
张德华的声音很柔。
"而且，我必须让将士们看到。"
"他们需要信心。"
"面对仙人，信心比武器更重要。"
何天紫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张德华说得对。
但作为妻子，何天紫还是会担心。
"五天后……"
何天紫轻声说。
"你有几成把握？"
张德华想了想。
"对太初大帝，四成。"
"但我不需要赢他。"
"我只需要缠住他。"
"等三阵叠加和四神兽解决了他的大军。"
"等山风和其他人腾出手。"
"到时候以多打少，太初大帝也得退。"
"如果退不了……"
张德华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留在这里。"
何天紫看着张德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何天紫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包括死。
但何天紫不会说"你一定要回来"这种话。
因为何天紫知道，张德华一定会回来。
张德华还有妻子，还有儿子，还有徒弟，还有上国联盟。
张德华不会死。
"我等你。"
何天紫只说了三个字。
张德华握紧了何天紫的手，没有说话。
十月初一的碎星带和九月时完全不同。
太初文明的百万大军到了。
一万两千艘战舰在真空中列阵，从碎星带外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金色的舰身如一片金属海洋，舰首的太初标志在恒星下刺目。
百万士兵在战舰上列阵，金色灵压汇聚成一片云海，覆盖了千里虚空。
云海中央，九千艘战舰拱卫着一艘巨大的旗舰。
旗舰大如山峰，通体金色，舰首是一轮太阳雕塑。
那是太初大帝的座舰——太初号。
但太初大帝不在旗舰上。
太初大帝在碎星带前。
一个人。
负手而立，金色帝袍，金色长发，面容如三十许人。
太初大帝。
仙人一重。
金之法则大成，空间法则入门。
太初文明之主。
太初大帝没有带武器——太初剑在身周悬浮，如一轮金色的小太阳。
太初大帝就那么站在虚空中，看着碎星带后的上国联盟防线。
灵压没有外放，但碎星带的陨石在太初大帝周围自动避开。
空间在太初大帝身周扭曲，如水面般荡漾。
仙人之威，一至于斯。
上国联盟防线。
张德华在防线后站着。
玄色龙袍，负手而立。
身后是三十万上国联盟大军，三阵叠加已经列好。
张山风按刀站在张德华身后，黑色劲装，渡劫四重的灵压全开。
四神兽在张德华身周盘旋，白虎低啸，朱雀振翅，玄武沉水，青龙盘空。
何天紫不在。
何天紫在基地，和林雄枫一起守着后方。
张德华不让何天紫来前线。
太初大帝是仙人一重，万一伤了何天紫，张德华承受不起。
"大帝。"
陈铁军的声音从灵能通讯中传来。
"太初大帝单骑在阵前。"
"是否启动三阵叠加？"
张德华看着碎星带外那个金色的身影，摇了摇头。
"不必。"
"他是来劝降的。"
"不是来打的。"
张德华的声音很平静，但右手已经按在了虚空中。
空间法则的纹路在指尖流动，随时可以出手。
太初大帝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通过仙人级的灵能传播，千里之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德华。"
太初大帝的声音如金铁交鸣，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一个大乘一重的小辈，也敢挡我太初天兵？"
"现在投降，我给你一个全尸。"
"上国联盟并入太初，你的妻子儿子，我可以不杀。"
"如果不降——"
太初大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鸡犬不留。"
上国联盟防线上，三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太初大帝的灵压如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仙人的灵压。
和大乘期完全不同的层次。
大乘期的灵压是山，仙人的灵压是天。
修为低的士兵已经在发抖，但没有人退。
因为张德华在前面站着。
张德华没有动，玄色龙袍在灵压中猎猎作响。
但张德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太初。"
张德华开口，声音同样传遍千里。
"你说完了？"
太初大帝微微挑眉。
"怎么？你有话说？"
张德华笑了。
不是冷笑，是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你百万大军压境，跑到我家门口。"
"让我投降？"
"太初，你是不是活太久，活糊涂了？"
张德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上国联盟的土地，是我一寸一寸打下来的。"
"上国联盟的人，是我一个一个护下来的。"
"你一句话，就让我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你算什么东西？"
太初大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金色的双目中有寒光闪过。
在太初文明，没有人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从来没有。
"张德华，你很有胆色。"
太初大帝的声音冷如寒冰。
"但胆色救不了你。"
"我是仙人。"
"你是大乘。"
"大乘和仙人之间的差距，比凡人和大乘还大。"
"你以为凭百丈法相和三阵叠加，就能挡住我？"
太初大帝抬手，太初剑在身周旋转。
金色的剑光如一轮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张德华也抬手。
但张德华没有召出法相。
只是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空间在张德华手中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
"你可以试试。"
张德华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杀意。
"看看是你的手指硬，还是我的空间硬。"
两个人在碎星带两端对峙。
灵压在虚空中碰撞，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碎星带的陨石在灵压碰撞中化为齑粉。
三十万上国联盟大军和百万太初天兵同时屏住了呼吸。
仙人和大乘的第一次对峙。
战争一触即发。
但太初大帝没有出手。
太初大帝来之前就想好了。
今天不是来打的。
是来劝降的。
或者说，是来动摇张德华道心的。
"张德华，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硬气。"
太初大帝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嘲讽。
"你觉得你能护住你的人？"
"你的妻子，何天紫，大乘四重。"
"你的儿子，张念华，五个月大。"
"你的徒弟，张山风，渡劫四重。"
"还有你新收的那个小徒弟，林雄枫，筑基初期。"
太初大帝的声音变得慢条斯理，像猫在逗老鼠。
"张德华，你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想跟我斗？"
这句话一出，张德华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冰冷。
比宇宙真空还冷的冰冷。
张德华最恨别人拿家人威胁自己。
在下面的时候，张德华就立过誓。
谁敢动张德华的家人，张德华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仙王是这样。
太初大帝也是这样。
"你在激怒我。"
张德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想让我先出手，然后你名正言顺地杀了我。"
"太初，你活了这么久，手段还是这么下作。"
太初大帝的笑容僵了一下。
被看穿了。
但太初大帝不在乎。
"是又如何？"
太初大帝的声音重新变得高高在上。
"张德华，你是聪明人。"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百丈法相？千丈虚影？"
"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投降。"
"我让你做我太初的先锋大将，替我征伐诸天。"
"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妻子，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
"如果你拒绝——"
太初大帝的手按在太初剑上。
金色的剑光暴涨千里。
"今天，上国联盟从此除名。"
上国联盟防线上，张山风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指节发白。
张山风想冲出去。
但张德华没有动。
张德华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太初大帝。
然后，张德华笑了。
这次是冷笑。
"太初，你话真多。"
张德华的声音不大，但千里可闻。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怕。"
"但我张德华这辈子，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仙王当年也这么和我说过话。"
"现在仙王在哪？"
张德华顿了顿，声音如刀。
"死了。"
太初大帝的脸色彻底沉了。
"你在找死。"
"不，是你在找死。"
张德华向前一步。
这一步迈出，百丈法相从张德华身后爆发。
暗金色的百丈法相矗立在虚空中，法相上的空间法则纹路如活物般流动。
法相双目如两轮暗金色的太阳，锁定太初大帝。
灵压如山，和太初大帝的仙人灵压分庭抗礼。
虽然不如太初大帝的灵压深厚，但张德华的灵压更凝实，更锋利。
那是空间法则的锋利。
能撕裂一切的锋利。
"你要战，便战。"
张德华的声音从百丈法相中传出，如雷鸣。
"但别在我面前说废话。"
"你是仙人，我是大乘。"
"你觉得你赢定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过来？"
"因为你也在怕。"
"你怕我的百丈法相，怕我的空间法则，怕三阵叠加。"
"你怕和我两败俱伤，被其他文明捡了便宜。"
"所以你才来劝降。"
"所以你才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太初，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活了很久的懦夫。"
太初大帝的脸色铁青。
金色的长发在灵压中飞舞，太初剑发出刺耳的剑鸣。
"好，好得很。"
太初大帝的声音如从九幽传出。
"张德华，你成功激怒我了。"
"本来想给你个全尸。"
"现在，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上国联盟毁灭。"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妻子儿子死在你面前。"
"我要让你——"
太初大帝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张德华出手了。
百丈法相一拳。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
就是简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凝聚了张德华全身的灵能和空间法则。
暗金色的拳风撕裂了虚空，在真空中留下一条黑色的空间裂缝。
裂缝从张德华面前一直延伸到太初大帝面前。
太初大帝瞳孔一缩。
这一拳的威力超出了太初大帝的预料。
不是百丈法相该有的威力。
这一拳，有仙人级的破坏力。
太初大帝想躲。
但空间被锁定了。
张德华的空间法则在太初大帝身周形成了一个牢笼。
太初大帝的空间法则只是入门，挣不开张德华小成的空间法则。
太初大帝只能硬接。
太初剑横在胸前，金色的剑光形成一面剑盾。
"铛！"
拳风轰在剑盾上。
金色的剑光和暗金色的拳风在虚空中碰撞。
爆发出的光芒比恒星还刺目。
碎星带的陨石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三十万上国联盟大军被冲击波推得后退百步。
百万太初天兵的阵列也乱了一瞬。
光芒散去。
太初大帝还站在原地。
但太初大帝的投影——淡了。
太初大帝这具身体不是本体。
是仙人投影。
本体在太初号旗舰上，隔着千里施法。
投影的力量只有本体的三成。
但即使是三成，也不是大乘能接的。
张德华这一拳，竟然让投影晃动了。
太初大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一道白印。
是被拳风震的。
虽然没有受伤，但太初大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
"我什么我？"
张德华打断了太初大帝。
百丈法相收回了拳头，法相上的空间法则纹路还在流动。
"太初，你的话太多了。"
"要打就来。"
"十月十五，我在碎星带等你。"
"带上你的百万大军，带上你的太初剑。"
"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别在这像个女人一样叽叽歪歪。"
太初大帝怒极反笑。
"好。"
"十月十五。"
"张德华，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太初大帝的投影开始变淡。
仙人投影不能持久，尤其是接了张德华一拳后，灵能消耗更大。
但在投影完全消失前，太初大帝看了一眼上国联盟防线。
目光如刀，扫过张山风，扫过四神兽，扫过三十万大军。
"十月十五，鸡犬不留。"
金色的身影在虚空中消散。
太初大帝走了。
但那股仙人的威压，似乎还残留在虚空中。
碎星带前，张德华收了百丈法相。
法相收回体内的瞬间，张德华的身形晃了晃。
刚才那一拳看似轻松，实际上消耗了张德华五成灵能。
仙人投影虽然只有三成力量，但太初大帝是金之法则大成。
那一剑盾的防御力，堪比大乘巅峰的全力一击。
张德华用空间法则锁定了太初大帝的闪避空间，才一拳撼动投影。
如果是本体来，张德华接不住。
但张德华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张德华站得笔直，玄色龙袍在真空中猎猎作响。
"大帝！"
张山风上前一步，扶住张德华的手臂。
"您没事吧？"
张德华摇了摇头。
"没事。"
"那一拳只是消耗大了些。"
"太初大帝的投影只有本体三成力。"
"十月十五，他本体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张山风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没有散去。
四神兽围了上来。
白虎用大头蹭了蹭张德华的手，金瞳里有担忧。
朱雀落在张德华肩上，小嘴蹭了蹭张德华的脸颊。
玄武在旁边沉声道："大帝，那太初的金之法则确实大成。"
"十月十五，不可硬拼。"
青龙盘在张德华头顶，龙气降下，恢复着张德华的灵能。
张德华拍了拍白虎的头，对四神兽点了点头。
"我知道。"
"十月十五，我不会和他硬拼。"
"我有我的打算。"
张德华转身，面对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上国联盟儿郎在灵压中挺直了腰板。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恐惧——仙人的威压不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激动，是战意。
因为他们的大帝，一拳撼动了仙人投影。
大乘对仙人，一拳。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是仙人。
"都看见了？"
张德华的声音传遍防线。
"太初大帝是仙人。"
"仙人也会流血，也会受伤，也会退。"
"十月十五，他本体来。"
"我会在最前面。"
"山风会在我身边。"
"四神兽会在我们身边。"
"三十万上国联盟儿郎会在我们身后。"
"这一战，我们可能会死。"
"但上国联盟不会亡。"
"因为我们在。"
张德华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如雷霆般炸响。
"犯我上国联盟者——"
三十万大军同时拔刀。
"虽远必诛！"
声浪如潮，在碎星带中回荡。
太初的百万大军在千里外，听见这声浪，阵列都在动摇。
因为那声浪中没有恐惧。
只有死战的决心。
张德华看着三十万张面孔，心中一定。
有这样的军队，有这样的人。
太初大帝？
仙人？
那又如何。
张德华转身，向基地方向飞去。
张山风和四神兽跟在身后。
三十万大军开始有序撤回防线。
碎星带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十月十五。
还有十四天。
十四天后，仙人和大乘的决战。
上国联盟的命运，将在那一天见分晓。
张德华飞在最前面，玄色龙袍在真空中猎猎。
张德华在想太初大帝的话。
"你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这句话确实激怒了张德华。
但张德华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张德华知道，太初大帝说的是事实。
如果自己败了，何天紫、张念华、张山风、林雄枫，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张德华不能败。
也不会败。
张德华想起了在时间加速中的二十年。
想起了百丈法相突破时的金光。
想起了千丈虚影的灵压。
想起了何天紫的笑，张念华的哭，张山风的闹，林雄枫的沉默。
这些都是张德华要守护的东西。
为了这些，张德华可以和仙人一战。
哪怕粉身碎骨。
"太初。"
张德华的声音在真空中消散。
"十月十五，我等你。"
恒星的光洒在张德华身上，把玄色龙袍染成金色。
碎星带的陨石在身后缓缓转动。
战争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十四天。
上国联盟，准备迎接仙人的怒火吧。
华纪五十八年，十月初六，子时。
上国联盟基地，地下修炼室。
子时的地下修炼室万籁俱寂。
灵能灯柱的光已经调暗，只余四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白光。
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张德华盘坐在蒲团上，玄色常服换成了宽松的修炼袍。
三十六根灵晶柱环绕四周，灵能在柱中流转，如蓝色的溪水。
张德华的法相在识海中盘膝而坐。
百丈暗金色法相，空间法则的纹路在法相表面流动。
和太初大帝投影一战后，张德华没有急着恢复灵能。
而是在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