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瞅。”
郭大爷最积极，找到凤尾千层卷后，都没来得及看图，便直接下单。
等到128元付完后，他这才将菜品的图案放大，仔细观察了一下。
“嘿！这个好看啊！”
“怪不得叫凤尾千层卷呢，看得确实漂亮，跟凤凰的羽毛一样。”
郭大爷赞叹了两句后，转头看向王大发，“小王啊，这个大爷没法让给你了，正巧碰见新品，我必须得尝尝。”
王大发仍旧不死心，“大爷，那要不你分我两片或者三片呗？钱我可以按原价给您，主要是想给老婆带点。”
说着，他又看向王大爷，“这位大爷，您这边怎么说？可以割爱吗？”
王大爷盯着凤尾千层卷瞅了半天，“等会儿再说吧，我想先尝尝味。”
几人正说着，蟹壳黄上来了。
盘子里五个蟹壳黄排成梅花状，个头比寻常的蟹壳黄稍小一圈。
金黄的外壳上密密麻麻沾满了白芝麻，芝麻被烤成了暖褐色。
拿近了看，外层的酥皮像是秋天炸开的栗子壳，纹路细碎却不杂乱。
王大爷这会儿来宋记，专门就奔着这一口，看见盘子端上来，顾不上烫，捏起一个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芝麻焦香裹着酥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底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咸鲜气，勾得他喉头一动，便立马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外层的酥皮在齿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见，芝麻的焦香先充斥舌尖，紧接着便是馅料里那股熟悉的鲜味。
甜鲜、回甘，还有一股形容不上来的咸鲜，全部混合在一起。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的夏天，槐树荫浓，蝉鸣阵阵。
蜀香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他坐在那儿等一盘刚出炉的蟹壳黄。
那是他第一次带着还未成为他妻子的邻家妹妹去蜀香楼吃饭，因为囊中羞涩，点不起贵的，所以就只要了蟹壳黄。
那时的妻子咬了一口蟹壳黄就笑弯了眼睛，对他说这个蟹壳黄是她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于是，他也跟着咬了一口，觉得老婆说的真是对极了！
后来他成了蜀香楼的常客，那盘蟹壳黄点了无数回，吃着吃着就成了习惯，成了记忆里一个固定的坐标。
再后来蜀香楼关门了，老师傅走了，那个味道就成了念想。
这么些年，他辗转过了不少家店，吃过不少蟹壳黄，但却再也没有吃到那个夏天的味道。
但今天这一口，那个感觉回来了。
酥皮的薄脆、芝麻的焦香、馅料的咸鲜，火腿膏的醇厚裹着干贝丝的底鲜，虾籽在舌尖跳了一下，满满的甜鲜。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小宋师傅描述的时候，本就缺失了很多细节，甚至连关键的火腿鲜都没能形容出来。
可小宋师傅根据他的只言片句，不单将味道还原出来了，就连口感上的层次感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好，好啊！”
王大爷长长吐了口气，声音都有点抖，“小宋师傅真是神了！”
郭大爷对这次的蟹壳黄也极为满意，已经在吃第二个了，于是侧头问他，“这个蟹壳黄做的是好吃啊！你觉得跟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楼比起来怎么样？”
“是蜀香楼。”
王大爷心情愉悦，倒也懒得喷他，纠正了一句后，看着手里剩下的蟹壳黄，认真想了想才说，“味道比起来不相上下，甚至给我一种一脉相承的感觉。”
“就是一样呗。”郭大爷笑了：“你之前不总说蜀香楼的蟹壳黄在你吃过的面点里排第一吗？那现在是不是应该重新排一下了？反正我觉得咱们上午吃的面果儿，就要比这个蟹壳黄更好吃一点。”
“那不行。”
王大爷摇头摇得很坚定，“面果儿好吃是好吃，但跟蟹壳黄还是半斤八两，排序的话，蟹壳黄依旧排第一。”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你不懂，有些东西不光好吃，它还带着别的。”
郭大爷竖起食指摇了摇，摇头晃脑道：“我可是潮老头，我有什么不懂的？就是那些年轻人说的白月光滤镜是吧？你惦记的不光是味道，还有当年的日子，以及陪着你一起吃的人。”
王大爷老脸一红，低头又咬了一口蟹壳黄，假装没听见。
不过一旁的王大发听两位大爷聊了半天，心思却也活络起来了。
他咂摸着蟹壳黄的味道，确实好吃，在宋记的面点里面也是佼佼者。
但小宋师傅的手艺最近明显又进步了，面果儿、荷花酥这些都是让他吃完之后能回味好几天的那种。
这个蟹壳黄虽然也好，但和面果儿比，明显还是逊色了一筹。
而以凤尾千层卷128的定价，以及较少的分量来看，这至少是一道不逊色于荷花酥的面点，甚至更胜一筹。
要是拿蟹壳黄交换凤尾千层卷的话，王大爷可能不亏，但他绝对血赚。
“大爷，要不咱们交换一下吧？我把我的蟹壳黄分你几个，等你的凤尾千层卷上来之后，也分我几片呗。”
王大爷正吃得高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两个蟹壳黄，沉吟了几秒：“你分我几个？”
“分你三个！”
王大发竖起三根手指，“等会儿凤尾千层卷上来了，大爷你分我两片就成。”
王大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宋记的这些蟹壳黄，他原本想着给老婆带上一些回去尝尝呢，但是不小心吃嗨了，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了。
要是能得到小王给的三个蟹壳黄，那么他就可以再吃一个，将剩下的四个带回去给老婆，正好一人四个。
至于凤尾千层卷？
毕竟是没有吃过的面点，还远远赶不上蟹壳黄在他心中的地位，给了就给了，好吃的话下次再来不就是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大爷哈哈一笑，将王大发盘子里的三个蟹壳黄全部放在了他这边。
郭大爷转了转眼珠子，也主动开口道：“老王啊，我这里也还剩三个，要不咱们两个也交换一下呗？”
“换换换。”
王大爷好不容易吃到记忆中的蟹壳黄，对这种要求自然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