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撸起袖子把铁皮汤桶里里外外刷了三遍，又用开水烫了两遍才算完。
宋砚按比例往桶里加籼米和粳米，又抓了百合、莲子、红枣、薏米、山药干、枸杞各一碗，在旁边备着。
杨光在旁边拿个大勺子搅和，最后注入清水，插上电，把档位拧到了最大。
“这桶熬粥最大的问题就是火候。”杨德茂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指指点点，“底部的加热盘面积大，升温慢。”
“但一旦热起来又容易过热，中间和边缘的温度差好几度，要是搅不均匀，锅底的粥糊了，边缘的米还没开花。”
宋砚也知道火候不好把控，于是蹲在汤桶旁边，准备时刻观察变化。
“咕嘟咕嘟……”
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桶里的水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杨德茂在旁边喊了一声：“开了就快点转二档，多搅搅，别大火硬滚。”
宋砚把档位拧到二档，然后守着桶边，手里拿着长柄勺，每隔一两分钟就贴着桶壁将整锅粥搅动一番。
米粒在温热的汤水里慢慢翻滚，百合和莲子逐渐变软，一股清润的甜香开始从桶盖缝里往外钻。
粥熬到40分钟左右的时候，后厨也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中年人，一个精壮，一个圆润，精壮的那个长脸细眉，圆润的那个圆脸阔鼻，两人长得有几分相像，眉宇间都能看出杨德茂的影子。
后面跟着进来的五个人年纪各不相同，最小的大概刚过三十，最大的却已经有了白发，少说也有五十多岁了。
“大伯、三伯！”杨光从灶台边探出头打招呼，又转头给宋砚介绍，“瘦的那个是我大伯杨红军，胖的那个是我三伯杨红卫。后面那几个是爷爷的徒弟。”
杨红军走过来，目光落在宋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你就是小宋？昨晚听杨光说起过，说你白案很厉害。”
他伸出手来握了握，掌心粗糙厚实，“既然来了，就在我们家安心待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杨红卫也跟着过来打了个招呼，话比杨红军少，但笑起来倒是挺和气。
他走到汤桶旁边闻了闻，挑了挑眉：“这是啥粥？闻着怪舒服的。”
“清润百味粥，小宋自己研究的。”杨德茂在旁边接话，“今天早上卖疯了，连胡志明那个不吃早饭的都被收服了。”
后厨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人凑到汤桶前面掀开盖子看了看，啧啧称奇。
不过宋砚印象最深的是朱长贵，也就是负责杨家酒楼员工餐的朱师傅。
杨德茂还没来的时候，小胖进来取餐，在他跟前嘀咕了好几次。
这个是杨老爷子最小的徒弟，因为手艺不到家，做的菜没法上杨家酒楼的菜谱，所以就将员工餐交给他负责了。
不过按照杨光的说法，他爷爷也嫌弃自己这小徒弟做的饭不好吃，碰上后厨不忙的时候，经常自己开小灶。
将后厨的人差不多认全后，小胖正好从门口探头进来：“宋师傅！粥熬好了没？外面的客人又催了！”
宋砚揭开汤桶盖子看了看，米粒已经熬开花，百合莲子都化了形状，枸杞浮在表面，色泽清润透亮。
【清润百味粥（AA+级）】
【详情：因汤桶受热不均、搅拌频次不均，导致粥底品质略有浮动，部分区域品质达到A+级，边缘区域为A级。】
宋砚看完解释，明白了。
汤桶实在太大了，再加上他又是第一次用，搅拌的频次和范围还是不够，导致不同地方的火候也有了偏差。
算了，反正这些清润百味粥名义上也是送的，品质差一点也无所谓。
宋砚招呼那群服务员进来帮忙盛粥，自己也从桶中央区域盛了五碗A+级的清润百味粥，摆进托盘端了出去。
胡志明此时正翘首以盼，看见宋砚过来，立马招呼：“你就是小宋师傅？”
“胡爷爷好，我是宋砚。”宋砚把粥碗一一摆到他面前，“这五碗是杨爷爷特地交代给您带回去的。”
胡志明端起一碗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还是这个味儿。”
随后，他放下碗，看着宋砚，“老杨跟我说了，你想认识一下老唐？”
宋砚点头：“是的，我是一名白案师傅，对于唐老爷子这种一直不吃早饭的行为极为不赞同，所以想通过我的手艺试试，能不能将他拉回正途。”
胡志明乐了：“哈哈，你小子倒是有意思，行！那我中午就把他拉过来，他要是因为你做的面点开始吃上早餐，我一定让他家孩子敲锣打鼓地给你送锦旗。”
宋砚一想起那场景，额头直冒冷汗，“别！大爷，我这好歹也算做好事吧？您不能唆使人家对我恩将仇报啊！”
胡志明贼笑一声，“送锦旗这么光荣的事情怎么能叫恩将仇报呢？孩子你放心，这事儿就包在你大爷身上了。”
“对了！我之前也不吃早饭，还是因为你才开始吃的，我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从我开始，先给你送一面锦旗？”
宋砚不敢跟这老头继续聊下去了，连忙找了个借口开溜。
此时的后厨，众人已经忙活起来，正处理着今早送来的食材。
杨德茂招呼宋砚过去，然后冲着一个长相周正的中年男人努了努嘴：“那个是董宇，我大徒弟，灶上功夫是我这帮徒弟里最好的，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你跟着他认认食材，让他边处理边给你讲。”
董宇也对着宋砚笑道：“来来来，跟紧我，今天中午的备菜里有几样你平时可能不常见，正好给你认认。”
说罢，他领着宋砚走到干货架前，架子从上到下摆了五六层，每层都分门别类，标签写得密密麻麻。
董宇伸手从最上层端下一只白瓷坛子，揭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坛干制的菌菇，伞盖完整，色泽深褐带金。
“这个是羊肚菌。”他拿了一朵递给宋砚，“野生菌里排得上号的东西，产地在川西高原，每年只有四五月份才采得到，干制之后能保存大半年。”
“这东西最妙的是它的蜂窝状结构，炖汤的时候汤汁能钻进那些小孔里，咬下去一口爆汁，比普通菌菇的鲜味起码厚三成，所以一般都是用来炖的。”
说到这里，他笑呵呵地看向宋砚，“小宋你不是白案师傅吗？回头可以尝试着用这个做馅料来包包子，肯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