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卖个早点,怎么上班族全迟到了 > 第409章 好好活下去
    “没错。”宋砚把托盘放在桌上,开始一碟一碟地往外端。


    胡志明一脸纳闷,“稀奇啊,杨家酒楼之前可没人做开水白菜吧?杨老头回来了?不过他不做他的鸡豆花,跑来做开水白菜干嘛?他做的明白吗?”


    宋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做的?”


    胡志明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宋小子你逗我呢?你一个白案师傅还会做川菜?还是川菜里的国宴菜?”


    “我告诉你啊,天府这边开水白菜也就沈家酒楼偶尔能做一回,但味道也明显不如他们家的干烧鱼翅,真要想吃正宗的开水白菜,还得去北平。”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点郁闷,抱怨起来:“你说这大城市有什么好的?整得咱们天府跟没人似的,连一家主打开水白菜的老字号都找不到。”


    宋砚拉了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来,拿起公筷把汤盅往胡志明面前推了推:“老头子你废话咋恁多呢?赶紧吃!”


    胡志明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忍住好奇心,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汤入口的第一感觉是干净,紧接着那股醇厚的鲜味从舌根深处慢慢涌上来,绵长柔润,一点都不张扬。


    “这汤可以啊!”胡志明咂了咂嘴,转头看向唐世安,“老唐你尝尝。”


    唐世安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对面看手机,闻言也没推辞,拿起勺子舀了半勺汤,慢慢地抿了一口。


    “确实不错,只论高汤水准的话,虽然不如沈家酒楼,但这股汤味跟我之前尝过的都不同,好像更适合开水白菜。”


    胡志明咽了一口口水。


    不过此时的开水白菜还处于半开的状态,还差最后一步浇汤。


    于是他指着碗里那朵半开的金黄色莲花,对宋砚道:“宋小子,这汤还没浇呢,你赶紧找人过来浇汤。”


    宋砚看了一眼门口,小胖正好端着托盘进来,盘子上放着一只深褐色的紫砂壶,壶嘴细长,壶身微微冒着热气。


    他把托盘放在桌角,冲宋砚点了下头:“宋哥,你要的高汤壶。”


    宋砚接过紫砂壶,走到桌边,左手托住壶底,右手握住壶柄,壶嘴微微倾斜,对准了汤盅中的开水白菜。


    “诶诶诶!”胡志明急了,伸手就要拦,“你别动!让做这道菜的师傅来浇!浇汤的手势和角度不对,整道菜就毁了!你小子一个白案师傅凑什么热闹。”


    不过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宋砚的手腕便已经稳稳地沉了下去。


    高汤从壶嘴里倾泻而下,细如丝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菜心的正中央。


    汤线触碰到收拢的叶片根部时,那朵金黄色的莲花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一层一层的叶片从根部开始向外舒展、翻卷、绽开,每一片叶瓣都裹上了一层透亮的汤汁,由内向外地依次铺展。


    胡志明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着碗里的那朵莲花从半开变成全开。


    就连一旁的唐世安看向宋砚的眼神也变了,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胡志明转头看向宋砚,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开水白菜,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小子……还真会啊?”


    宋砚把紫砂壶放回托盘上,重新坐下来,语气云淡风轻:“都说了,这开水白菜是我做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唐世安看着他,表情里的惊讶比胡志明收敛得多,“你红白案兼修?”


    “对。”宋砚点了点头。


    胡志明终于回过神来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白案做得那么好,红案也拿得出手,还做的是开水白菜这种国宴菜!”


    “我什么时候藏过了。”


    宋砚笑道:“前两天杨家酒楼新上的文思豆腐就是我做的,你过来吃饭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看菜单啊。”


    胡志明挠了挠头,坏笑一声:“嘿!你小子也没早说,我听其他人说文思豆腐不咋地,干脆就没点,早知道是你做的,说啥也得尝尝咸淡。”


    宋砚脸一黑。


    什么叫文思豆腐不咋地?


    唐杰那天发的视频传播度这么广吗?给他辣么好的文思豆腐都传成啥了!


    两人正聊着,唐世安已经伸出筷子,夹了一片开水白菜送进嘴里,然后开口点评道:“味道上比沈家酒楼的开水白菜好,这个路子应该才是最正宗的。”


    “手法和技艺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高汤水准差了些,要是能做得更好一些的话,应该不比杨老头的鸡豆花差。”


    宋砚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装着老婆饼的那个碟子推了过去,“唐大爷,要不您尝尝这个老婆饼?”


    唐世安定睛一看,笑容顿住了。


    饼皮的色泽、表面粗粝的纹理、甚至那层因为用了粗粮面粉而显得不够均匀的表皮,每一处细节都和他记忆里的那个画面重合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块饼,拇指在饼皮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粗粝的麦麸颗粒在齿间摩擦,带着一股朴素、纯粹的谷物香气。


    馅料里的荠菜野劲被猪油一激,清鲜而冲,裹着粗砂糖微微化开的甜,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深处。


    那种粗犷的、扎扎实实的饱足感,和他记忆里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唐世安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意识也恍惚间回到了那个暴雨如注的早晨。


    雨水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厨房的门被水泡涨了,怎么也拉不开,他好不容易砸碎了窗户玻璃,可栅栏拦在中间。


    妻子颤抖着手从窗户缝里递出来一包油纸裹着的老婆饼,塞进他手里。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冲他喊了一句什么,可喊声被风雨声撕得粉碎,他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动。


    他后来在很多个失眠的夜晚回想妻子最后说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现在,他好像听清了。


    “好好活下去!”


    唐世安的手在发抖,捏着的那块老婆饼掉在了桌上,碎成几块,但他没有去捡,只是垂着头,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胡志明看见他这副样子,放下筷子,沉默了,他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友,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