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跟你扯了。”宋晓晓话锋一转，“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是因为爷爷！我把电话给他，你和他说。”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安邦沉稳的声音：“宋砚，我听人说你要和一个叫辛望的鲁菜大师比试切磋？”
“是的，爷爷，明天下午。”
“我对这人有些了解。”宋安邦沉声道：“据我所知，他最擅长的鲁菜，其实不是九转大肠和葱烧海参。”
宋砚瞪大了眼睛，“不是？！”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最擅长的两道菜品，都能把沈家酒楼那位老爷子的干烧鱼翅比下去？那辛望真正擅长的菜品该有多猛？
他不会也是一位天榜潜力股吧？
“爷爷，您都知道些什么？这人到底什么底细？”宋砚赶忙追问。
“他是泉城人。”宋安邦缓缓说道：“大概八年前我尝过他的手艺，那时他最擅长的是奶汤蒲菜，做得非常好，比他当时的葱烧海参和九转大肠都要强。”
“不是强一点点，是强出一截。”
宋安邦补充道：“我不认为这么一个人会放弃自己从前最为擅长的菜品，尤其是这道菜品的上限本就极高。”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
“他在藏拙！”
宋安邦说到这里时，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他既然想重走师公的路，就必然有所准备，奶汤蒲菜可能不是唯一！”
宋砚被说得多了几分紧张。
“你们是打算明天下午比试是吧？准备在哪里比？”宋安邦忽然问。
“严格意义上来说，从明天上午就开始了，不过这段时间是熬高汤的时间。”
宋砚答道：“地点就定在了杨家酒楼后厨，我倒是不用挪地方。”
“刚好，我明早的飞机。”宋安邦笑道：“十一点到天府机场。”
宋砚一愣：“啊？爷爷您要过来？”
“啊什么啊？”宋安邦哼了一声，“我孙子正式与红案大师切磋，我当然要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宋砚连忙道：“就您一个人吗？”
“还有你大爷。”
宋砚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我大爷！听着跟骂人似的。
不过他也知道，爷爷口中的大爷应该是以孙连成为首的那帮小区大爷。
“行吧。”宋砚道：“那爷爷您到了给我电话吧，我过去接您。”
“不用接，我们这么多人还能丢了不成？”宋安邦顿了顿，又道：“你好好努力就是了，无论输赢都是好样的。”
………
次日，早上八点。
蜀清宴的王师傅便领着一大帮子人踏入了杨家酒楼的大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唐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
在他身后，是儿子王知行，还有几个蜀清宴的徒弟和帮厨，手里拎着自家的刀具和厨具，阵仗不小。
而杨德茂老爷子今天也一早就来了，负手站在大堂中央，看见王师傅进来，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骚包一个，一大把年纪了还给自己梳个大背头。”
“呵呵，谁都跟你一样？哪怕好好捯饬一番，也跟个混江湖的一样。”王师傅立马反击回去，然后还回头看向他的徒弟们，“今天咱们好好指导一下杨家酒楼的人，回头再上个报纸。”
杨德茂唇角勾起。
经过昨天宋砚的提醒，他现在的鸡豆花已经更上一层楼了，至少他自己觉得并不比天榜上的那些菜差多少。
真要上报纸的话，说不准还是他们杨家酒楼踩着蜀清宴扬名呢。
王师傅这边同样不虚。
他的樟茶鸭子可是研究了几年的成果，别说他不信杨德茂能在一周的时间里将鸡豆花更上一层楼，就算真的做到了，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唯一的变数就是徒弟之间的比试，董宇和杨红军什么水平他清楚，但对宋砚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没底。
很快，辛望和沈老师傅也到了。
辛望身着一身白衣，进门后先朝两位剑拔弩张的老爷子拱了拱手，然后径直走向宋砚，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宋师傅，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辛师傅客气。”宋砚回了一礼。
“说起来，我还得谢你。”辛望笑着开口，“原本这第一战，我只是想找个人磨练一下手感，没想到竟然引来了王师傅和杨师傅这两位前辈同台，这个局面可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多了。”
宋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辛师傅不怕我这磨刀石把刀崩坏了吗？”
“那也是我的命。”
辛望倒是很洒脱，“像你这样的少年天才，迟早把我这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不过我能趁你年轻的时候狠狠击败你一次，就已经足够我吹一辈子了。”
宋砚心中更乐。
听这意思，辛望是把自己刚才的话理解为自己以后会找他算账了？
“看来辛师傅今天是吃定我了。”
宋砚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藏拙，小心阴沟里翻船。”
辛望神色一凝，“宋师傅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正说着，后厨的门帘被人掀开，几个穿着田味居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抬着好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与之一起的还有三四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以及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刚毕业的样子，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五官清丽，进门后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叫温言，是《寻味》杂志的特约美食评论家，今天专门过来记录这场比试。”
“这几位摄影师也是我们杂志安排的，今天上午会跟拍一些素材，要是有哪位师傅不愿意做菜过程被拍摄，可以提前说，他们只在成品出来时录像。”
“杨家酒楼没那么多讲究。”杨德茂大手一挥，“拍！若是有人能通过这些录像学会一道菜，那也是好事。”
宋砚也没什么意见。
其实绝大多数菜品的做法哪怕录下来，普通人也做不出来。
发面、调味、火候，哪一个都需要足够的基本功才能真正驾驭。
真正不敢给人看做菜过程的厨师，除了极个别老顽固，绝对藏着一手门槛低，却能给菜品带来巨大提升的绝活。
比如……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