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板何故如此啊？”
宋砚揶揄道。
顾长安到底是文化人，念头一转，便吟道：“为烟火立味，为口舌立欢，为珍馐延旧韵，为三餐续清欢。”
擦！文化水平高了不起啊？
横渠四句说改就改！
宋砚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顾长安继续岔开话题，“写出这横渠四句的张载便是出自我们秦省，说起来他的故居离我们这里也不远，宋师傅若是有兴趣的话，闲暇时可以去看看。”
宋砚没被绕进去，直言道：“顾老板，咱们不是还在试菜吗？这文思豆腐你也吃得差不多了，感觉如何？”
顾长安自然是非常满意的，不过其他菜他还没尝过呢，自然不能妄下定论。
“等上一等吧。”
“其他菜我还没尝过呢。”
顾长安说罢，目光迅速在宋砚摆好的十几个碟子之间来回扫视。
荷花酥、凤尾千层卷、开水白菜、白扒鱼肚、鸡豆花、樟茶鸭子……
这么多好吃的，先选哪个好呀？
顾长安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没让他纠结太久，马师傅和陈高远也将各自的菜品摆盘端了过来。
“顾老板，试菜吧。”
马师傅沉声道。
顾长安点点头，决定还是先按顺序来，从宋砚这边的菜开始尝起。
凉菜六道，热菜十一道。
除了条子肉、粉蒸肉、小酥肉稍微差了一点以外，其他的都特别好吃。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还是樟茶鸭子，味道竟丝毫不比文思豆腐差。
一道道尝下来，顾长安彻底吃撑了，瘫坐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虽说宋砚每道菜都只盛了一小碟，但架不住菜品数量多，再加上之前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盅文思豆腐，此刻胃里已经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所以他在望向马师傅和陈高远呈上来的菜时，脸上的笑容愈发勉强。
我要是一口都没有尝他们做的菜，就宣布宋砚获胜，会不会挨揍啊？
顾长安如是想着。
马师傅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顾长安的窘境，主动建议道：“顾老板，要不我们几个主厨之间先互相品鉴一下，你随后再做决定如何？这样也更公道些。”
陈高远倒没想这么多，不过他对宋砚的文思豆腐确实非常感兴趣。
对了，还有樟茶鸭子。
刚才他可是听见宋砚那边的帮厨们对樟茶鸭子那极高的评价了。
所以他也痛快答应下来。
顾长安这边自是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那就麻烦各位了。”
于是三方互相交换。
宋砚也不客气，目光分别扫过两边的菜品，鉴定结果瞬间浮现。
【白切鸡（S级）】
【清蒸石斑鱼（S级）】
【玉簪虾球（S级）】
……
陈高远这边的S级粤菜很多，几乎占据了十七道菜的半壁江山，剩下的也都是S-级，A+级的一个都没有。
品质这么高自是有原因的。
他和宋砚一样，大多亲力亲为，帮厨虽然也在忙，但参与度不高。
马师傅那边则不同：
【奶汤锅子鱼（S级）】
【温拌腰丝（S级）】
【商芝肉（S-级）】
【金边白菜（A+级）】
【三皮丝（A+级）】
……
六道凉菜和十一道热菜里，只有他亲手操刀的两道菜评级达到了S级，其余小半是S-级，大半是A+级。
虽然这些菜品的整体品质相比于宋砚和陈高远的差了不少，可他的做法却是非常标准的宴席式做法。
亲自动手的菜没几道，更多的是充当监工的角色，把控全局。
宋砚对秦菜还挺感兴趣的，于是率先品尝起了马师傅这边的菜肴。
而陈高远和马师傅两人看都不看对方的菜一眼，第一时间便将目光瞄向了宋砚那盆已经见了底的文思豆腐。
“就剩这点了？”
陈高远看着汤盅里那点可怜的汤汁和豆腐丝，眉头紧皱。
“将就着分吧。”
马师傅也叹了口气。
两人将剩下的那点底儿瓜分干净，一人只分到了小半碗的量。
陈高远看着碗里这点可怜巴巴的量，也没拿勺子，直接仰头一口闷。
清鲜的高汤先漫开唇齿，豆腐丝滑入口中，细若游丝，入口即融。
鲜、甜、香含蓄交织。
陈高远不禁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随着一叶扁舟在碧波上轻轻摇曳。
船头坐着一位白衣仙子，手持玉壶，正将一壶清泉缓缓倒入湖中。
泉水入湖的瞬间，湖面绽放出千百朵莲花，每一朵都是由豆腐丝编织而成，晶莹剔透，散发着清雅的幽香。
他捧起一朵放入口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醇在舌尖炸开，味清而不淡，鲜而不俗，仿佛将整个春天的雨露都浓缩在了这一勺汤里。
白衣仙子也在这时轻轻转过身来。
可还不等他看清楚白衣仙子的容貌，那段画面就戛然而止了。
陈高远猛地睁开眼，发现碗已经空了，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扑街呀！
这文思豆腐怎么就只剩这么一点了？害得他爽吃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顾老板可真不是好人！
偷吃那么多干甚啊？！
刚才知道顾平安吃饱了，所以不继续品尝他做的菜时，他是真没多大意见。
可现在认定顾平安抢了他文思豆腐的额度之后，他的怨气是真的要比六点半起来上早自习的大学生还要重！
“顾老板，额真滴是想捶死你！”
陈高远满心怨念，憋了半天，愣是憋出了一句刚学的陕北方言。
顾长安：“啊？？？”
陈高远咬牙切齿道：“是这么说的吧？额跟西北锤王学的，西北的大地种不出红玫瑰，捶死你是我最汹涌的爱意。”
顾长安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圈地问道：“所以你为啥想捶我？”
陈高远更加悲愤了，陕北方言也越说越流畅，“你抢额文思豆腐的份额，额就想捶你！额刚吃得劲儿，碗里的文思豆腐就没了，这比杀了额还难受啊！”
顾长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迅速夹了一块樟茶鸭子放到他碗里：“这个也好吃，你多吃点，别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