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李斯和蒙毅同时躬身领命，随后退出了寝殿。
出了殿门，便有一道迎风吹来的寒风让两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衣领。
紧接着李斯转头看向蒙毅。
“蒙上卿，蜂窝煤入市的律法草案，我这便直接送往廷尉府，令他们即刻誊抄成文，发往关中各县县衙。”
蒙毅点了点头，微微拱手回了一礼。
“丞相辛苦，陛下对石涅一事极为看重，某这边也要即刻赶赴少府，将陛下的口谕传给萧何。”
说完，两人便在寝殿门口分道扬镳了。
......
蒙毅此次并未派人来通知，反而亲自前来。
他到少府之后，便立刻步入正堂找到了萧何。
见蒙毅亲至，萧何立刻放下笔起身相迎。
见面之后，两人并未有丝毫的寒暄，蒙毅直接将嬴政的话传达给了萧何。
“萧何，陛下令你即刻查询大秦境内的所有石涅矿脉，无论是在浅山还是在深沟，一定要全部彻查清楚！”
“找到每一处之后，立刻派去重兵驻守！”
“并且看守的重兵也要因为矿脉的大小拟定，若是矿脉较大，看位置直接从上郡、咸阳和岭南直接调军！”
“若是矿脉较小，看守的重兵也至少要横跨三个县去调！”
说到这，蒙毅的声音又严肃了几分，他看着萧何一字一句道。
“萧何，陛下亲口所说，这石涅往后便是大秦的命脉，每一条都必须牢牢握在陛下手里，绝不允许任何一人私自染指！”
萧何听罢，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蜂窝煤于大秦而言，对百姓的益处甚至比钢还更甚。
最主要的是，这蜂窝煤根本不像钢一样能被严格管控。
所以石涅的用途一旦被外人知晓，它便不再是贱物了。
想到这，萧何立刻恭敬回道。
“上卿，某这便调取大秦所有的地志与水文堪舆图，再结合少府保存的矿脉线索。”
“两日的时间，定将详册呈递陛下御览。”
听闻，蒙毅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将这件事说完之后，蒙毅接着又问了一句。
“垒制作土炕样板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萧何听闻，立刻回答。
“回上卿，先前的那几名跟在郭姑娘身旁垒过土炕的匠人已经动身。”
“至于垒制土炕需要的土坯直接从宫内拉过去，某已经让人装车，到了地方便能直接垒制，到时便能直接剩下大把的时间。”
说完，萧何便指了指院内停着的三辆马车。
蒙毅点点头，看了一眼院内停着的马车后又说了一句。
“到时让他们动作快些，一定要让百姓尽早用上这御寒之物。”
......
次日正午。
关中，频阳县。
县衙前的一块空地上，里面早已被百姓们重重围住。
人群最里面则是由有着一位老匠带着三名徒弟手脚麻利的做着土炕。
此时的土炕已经快要成型。
周围的百姓们看着面前的土炕，一个个全都小声议论着。
“这个东西，叫土炕嘞。”
“他们说，这是睡觉的东西，但是这泥台子，能躺的住人？”
......
站在人群中间的那位老匠人当然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直到土炕进入收尾工作后他才将身下的事情交给徒弟，然后他站起身来跟百姓解释起来。
“诸位父老，先静一静。”
老匠人看着人群轻轻压了压手，人群的议论声随之小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疑问，不急，我一个个来答。”
“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名叫土炕，是从宫内传出来的。”
“等这炕垒好了之后，可以直接从这里面的灶膛内烧火！人到时睡在上面，一整个冬天都冻不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百姓们听的目瞪口呆，人群中顿时又爆发出议论声。
“这泥台子能缓和？这咋可能嘛？”
“是嘞是嘞，但是这是从宫里传出来的，难不成还能是骗咱们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老匠人也不急，一个个的解答着他们的问题。
突然，有一老丈朝前走了一步，高声说了一句。
“哪怕这炕真能睡人，那这炕这么大，那得烧多少柴禾才能烧热啊？”
“咱们常人家，冬天连火盆里的柴都凑不够，哪还有闲柴去烧这个大炕啊？”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们全都跟着点头。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东西再好，烧不起也白搭。
老匠人听到问话，不禁朗声笑道。
“问得好！”
说完，他便看向周围的人群。
“这就要提到，另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老匠人缓缓扫视了一圈，这才重新开口。
“等这土炕家家户户都垒上以后，县衙的官署就会开始卖一种叫‘蜂窝煤’的物件！”
“蜂窝煤？”
百姓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听过这个词。
“啥玩意儿？蜂窝煤？”
......
随着这陌生的词汇出现，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老匠人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别急，听老汉把话说完。”
说完，他又拔高了一些声音。
“那蜂窝煤，乃是一位姑娘特意制作出来，给百姓做的御寒神物！”
“不光是蜂窝煤，就连这土炕，也是她做的！”
听闻，周围的百姓们顿时瞪大双眼。
“姑娘？”
“这神物，竟然是一位姑娘做出来的？”
老匠人好像没听到周围的疑问声，他接着开口介绍。
“而且那东西比木柴耐烧得多！”
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一下，看着周围的百姓们卖了一个关子。
“你们猜猜，价钱几何？”
周围瞬间安静了，却没有一个百姓开口说话。
“官署统一定价：十块蜂窝煤，仅需三钱！”
“十块煤，若是你们晚上省着点用，把通风口关小让它慢慢闷着，足足能烧上一整天、暖和一整夜！”
此言一出。
人群中顿时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突然爆发出了震天的喧哗。
“三钱？！十块？！能烧一整天？！”
那老汉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这可是真的？”
“不是吧？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那要是一个冬天得花多少钱？”
有人在人群里大声算着。
“一天十块三钱......一个冬天满打满算三个月......那......那也不过二百多钱？”
这个数字出来之后，人群又安静了一会儿。
二百多钱。
对于那些有田的百姓来说，这个钱省省都能掏得出来。
而对于以往每到冬日便要上山砍柴、四处求薪的穷苦人家来说，这个数字简直像是在做梦。
接着，周围又爆发出了比先前更甚的惊呼和议论声。
看到众人开心的模样，老匠人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他又等了一会儿，待到周围的声音小了一些，他才重新开口。
“我刚刚所说的，句句属实！”
“但是在这之前，家家户户一定要将土炕垒好，这蜂窝煤可是跟着土炕搭配过的。”
“所以，你们现在的任务便是要把土炕全部垒好！”
“这样才能在蜂窝煤下发之际，第一时间用上蜂窝煤！”
而这一幕，此时正出现在关中的各个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