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前方视线里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战马,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手心有些冒汗。
“报告长官!敌军重骑兵师和铁甲车已经逼近我方第一防线五公里!”
前沿观察哨的电话里,传来了观测员急促的呼声:
“敌军装甲列车开始试探性开炮!”
“轰!轰!”
几声沉闷的炮鸣在铁路上响起,两发炮弹砸在陈家军防线前方的空地上,炸起两团大泥柱。
“慌什么慌?!”
臧克平站在第一师的前沿防御指挥所里,拿着电话筒,粗鲁地吐了一口唾沫:
“把敌人的炮火坐标给老子记下来,等会儿一块儿清算!”
“命令各营,机枪手全部就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提前暴露火力点!”
他放下电话,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烟尘滚滚的战场,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拿人命跟坦克硬碰硬?”
“等会儿老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军事力量!”
随着冲锋的距离越来越近,奉系骑兵师的指挥官脸上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笑意。
“哈哈!南蛮子的炮兵被咱们吓破胆了!一炮都没开!”
他高举着锋利宽厚的马刀,朝着左右厉声大喊:
“弟兄们!南蛮子就只剩下了几条壕沟!跟着大帅的铁甲列车冲过去,把他们全剁成肉泥!”
“杀!杀!杀!”
两万余名精锐骑兵被这豪言壮语彻底点燃了狂热,坐下战马的速度再次提升,马蹄声如闷雷般几乎将整片徐州大平原彻底踏平。
两列庞大的奉军铁甲列车更是在蒸汽压力的狂飙下,车轮在铁轨上剧烈撞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锐噪音,喷着滚滚黑烟猛扑过来。
然而,就在奉系大军冲过三公里红线的一瞬间,陈家军第一防线后方的广阔平原上,异变陡生!
“哗啦!”
成片伪装成枯草和灌木林的防空伪装网被士兵们猛地扯开,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庞然大物。
“轰隆隆隆!”
数十台大马力坦克引擎在同一瞬间被野蛮地发动,刺鼻的柴油和汽油烟雾从排气管里狂暴地喷射出来。
随着履带的剧烈转动,泥土和枯草碎块被高高扬起,一辆又一辆涂装了灰色防锈漆与深浅迷彩的重型钢铁怪兽,排成坚不可摧的楔形队列,从掩体中轰鸣着驶了出来。
那粗壮的炮管、厚重的钢板装甲、以及在地面上压出深深沟壑的宽阔履带,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工业钢铁美学。
“二号坦克各组保持距离,跟着我的旗舰!”
车厢内充斥着引擎的咆哮和履带传动的震动,汽油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明白,发动机正常,气压正常!”
下方的驾驶员猛一踩油门,三号坦克发动机发出了如同狂暴巨兽般的嘶吼,车尾喷出黑色烟柱,履带在平原上犁起泥浪,推着钢铁之躯疯狂加速。
在他们两侧,上百辆二号坦克与近百辆装甲运兵车排成楔形行进。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拉动了枪栓,目光盯着远处那股漫天黄沙。
“让那帮骑马的土老帽见识见识,啥叫机械化陆战!”
车长狞笑着,合上了头顶的圆形舱门。
“那是……什么怪物?!”
冲在最前方的奉军骑兵指挥官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马背上,眼珠子都险些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他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铁甲,也就是铁路线上的铁皮装甲列车,或者奉系从关外买来的几辆薄皮小汽车。
可眼前这些在平原上横冲直撞、散发着狂暴轰鸣声的钢铁战车,简直就像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金属巨兽!
“报告少帅!第二装甲师已经全线出击。”
前敌指挥所里,臧克平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完全是极度亢奋导致的颤抖:
“一百多辆二号坦克,一百多辆三号坦克,还有近一百辆的装甲输送车团,全上去了!”
“这场钢铁狂飙,足够把张世宗的老本全给扬了!”
陈子钧端起白搪瓷杯,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平原上那一列列纵横交错的钢铁洪流。
在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些装备的高昂氪金成本。
一辆配备37毫米战车炮的三号坦克,加上全套弹药和后勤整配,在系统面板上足足要花费近万英镑的昂贵价格。
不过,看着那些在装甲履带面前显得无比单薄的旧时代战马,陈子钧嘴角扬起一抹淡漠至极的冷笑。
他轻轻敲击着讲台红木板,低声呢喃了一句:
“旧时代的马刀,想要砍穿德制的装甲钢板?”
“张世宗,时代早就变了。”
双方在平原上如两道狂潮般正面相撞。
那名奉军骑兵指挥官此时已经根本无法勒马,马速一旦冲起来,任何退缩都只会被后面的同伴踩踏成泥。
他咬紧牙关,面部扭曲着,在两马交错的瞬间,整个人借着战马的冲劲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狠狠一刀劈在了一辆三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花四溅。
指挥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反震力顺着虎口直冲手臂,他的两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指缝里甚至震出了丝丝鲜血。
而那把百炼精铁打造的关外马刀,竟是应声碎成了十几瓣铁片!
至于那辆厚重的三号坦克,除了正面五厘米厚的合金钢板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浅浅刀痕外,根本没有任何损伤。
坦克冷酷地喷吐着黑烟,甚至连方向都没有变,庞大的铁身子带着惊人的动能,直接将马背上的指挥官连同座下战马碾进了履带下方。
其余的奉系骑兵此时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绝望。在这些散发着金属轰鸣的钢铁巨兽面前,两万多匹战马即使经过脱敏训练,此时也被引擎那震耳欲聋的低频咆哮和坦克履带卷起的巨大泥浆所震慑。
战马惊恐地扬起前蹄,任凭骑兵如何抽打,也惊叫着想要退缩。冲锋的骑兵狂潮中途发生混乱,后面的马匹撞在前面的马屁股上,大批骑兵从马背上甩落,被无数受惊的马蹄踩成了血泥。
“不许退!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