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素正在青阳观中,不知打坐还是发呆。
见了武松,仙风道骨的“金门羽客”竟然眼圈一红。
张开双臂,便要抱住武松痛哭:“好妹夫!你可算来了!俺险些见不着你了!”
武松吓了一跳,伸手把他挡在一步之外,嫌弃道:“大舅哥,莫蹭湿俺衣裳!
你这不是好端端地么?哭个甚!”
林灵素唉声叹气道:“好妹夫,你是不知!
俺本想潜进这威胜城来,立一场大功,也教你刮目相看。
谁料想,教田虎那厮软禁在这观中,动弹不得。
如今功没立成,反白白折损了几十名弟子,俺这心里,哇凉哇凉......!”
武松听罢,却道:“大舅哥,你这话便说差了。
你怎说无有寸功?
俺问你:田虎是谁擒的?”
林灵素一愣:“这......,是杨再兴那小子一脚踹翻的。”
武松道:“那又是谁诓他入观斋戒,教他自投罗网?”
林灵素道:“这……,是俺!”
武松道:“着啊!田虎若非入观,如何擒得?这擒虎的头一功,便是你林灵素的啊!”
林灵素眼睛一亮,又听武松继续道:“再说城中大乱,田虎的军心瓦解,靠的是你林真人让弟子散播‘晋王失道,天命该绝’。
这反间之计,是不是你神霄派做下的?”
林灵素连连点头:“是!是!俺弟子们着实出了力!”
“还有,这几日出榜安民,安抚城中百姓,不也是是你神霄派弟子们!”
武松又掰着手指头:“你看!你画的河东、威胜山川地理及布防图,帮助童枢密大军直取壶关,拿下天险......”
林灵素越听,脸上笑意越浓。
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妹夫!俺的好妹夫!这叫哥哥如何克当啊,如何克当......”
“这么一说,俺林灵素,可就不只是妹夫你口中,只在东京城里靠献媚邀宠的妖道了!
俺是真真为国平乱,立下大功的人,有功于社稷之人!”
说罢,又自夸道:“俺早说么,林灵素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
俺神霄派,不啻于他张继先是也!
好妹夫,够意思!往后有用神霄派之处,尽管开口,哈哈......,尽管开口!”
武松笑道:“大舅哥,你且好生歇着,往后这威胜城,还要借你林真人的名头,安稳人心呢!”
林灵素听得此言,越发欢喜。
忙张罗弟子和观中其余道士,去城里街巷送医送药,给百姓嘘寒问暖不提。
武松将卢俊义唤来,备说仰慕之意。
说起周侗老爷子,卢俊义一听,这还是同门师兄弟,连谦逊不敢。
卢俊义也早知武松到了大名府,只是未曾谋面。
今日见了,也自心折。
莫说此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就是他手下的一众豪杰,也个个英雄了得。
武松虽不知现下大名府的情况,但听卢俊义诉说,也能猜出大体。
心中暗自唏嘘,这位玉麒麟,还真是苦命人。
即便自己早已剿灭梁山泊,改变原剧情走向。
可叹这卢俊义,当世豪杰,却终究没能逃过宋江、吴用的毒计!
有心相帮,武松又觉为难。
卢俊义的家产,是大名府抄没的。
大名府留守梁世杰,正是俺武松的顶头上司、政治上的盟友。
这次来河北东路做这个副都总管,许多大事,还要借他的力。
若硬要替卢俊义出头,去与梁中书理论这抄家的事,只怕坏了彼此的合作,反倒误了大局。
明眼人都知道,梁中书未拿获正身,便定了罪,无非看中他家资产钱财。
武松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道:“卢师兄,你的遭遇,某已尽知,也相信你是被冤屈的好汉!
只是有句话,须与员外说明白。
你这场冤屈,定然已被定为铁案,要想翻案,牵涉颇多!
俺如今身在其位,与梁中书正是同僚共事,有许多难处,不便出面替你讨还。
这个,还请师兄体谅。”
卢俊义闻言,神色黯然道:“武总管,卢某晓得。
官场上的事,俺亦略懂!
你肯听俺说这番话,已是感激不尽了。”
武松又道:“师兄且宽心!
某虽然讨不回你的家产,却有一条路,可以指与师兄。
师兄乃是当世豪杰,武艺超群,如今这河东平叛,正是用人之际。
且在此间多出些力,多立些功。
待平定了田虎,武松一力保举,将师兄荐到童枢密处。
童枢密位高权重,只要他肯出面周旋。
你这抄家之冤、失妻之痛,未必没有昭雪之日。
到那时,家产是否可复,某不知。
但为师兄若博一个出身,还是轻而易举。
须知破财免灾,没有出身靠背,管你家财万贯,也是怀璧其罪!
师兄不如换一种活法,玉麒麟卢俊义的大名,或许更加响亮!”
卢俊义眼睛一亮,起身离座,对着武松深深一揖:“总管!
俺卢俊义落魄至此,承蒙不弃,还肯为俺这般筹划。
俺……!铭记大恩!”
武松连忙扶住,道:“师兄说的哪里话!只莫怪武松心有余力不足便好!”
卢俊义眼眶微红,重重抱拳:“总管,大恩不言谢。
俺卢俊义这条命,从此便是总管的。
平叛之事,俺自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言罢!在武松猝不及防中拜了四拜。
武松意外,没想到水浒中武艺断层领先的玉麒麟,就这样收到麾下了?
真没想过,这般容易啊!
几句话的事儿!
二人又说了些话,武松给卢俊义送上一份大礼,将宋江、吴用交给卢俊义处置。
卢俊义大喜过望,方才辞去,兴冲冲去服侍“及时雨”与“智多星”。
自此,武松、邬梨在城中,岳飞、杨再兴、方杰在城外,两下里都插着晋王的旗号,只等田虎各处人马自投罗网。
果然,数日之后,探马来报。
田豹、田彪兄弟,闻得晋王被困,各领七千人马。
一个自汾州、一个自晋阳,昼夜兼程,要来“勤王救驾”!
武松闻报,着邬梨速去城外军中准备。
邬梨到城外大营便披挂整齐,又扮起“国舅”的威风,只等着两位“晋王”的亲兄弟到来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