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女真蛮骑起仓皇,
灭辽屠宋势如狂。
来年汴梁一炬火,
百万苍生尽罹殃。
完颜阿骨打立马中军,思绪万千。
女真起兵之初,不过两千五百人,一路打下来,竟灭了辽国大半精锐。
耶律延禧懦弱昏聩,辽军屡战屡败,此番若能一举打破上城,断了大辽龙脉。
则辽国胆寒,中京、燕京皆可传檄而定。
事实上,原本历史的轨迹也是如此,只不过......
南美洲一只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太平洋或许就能掀起一场龙卷风。
如今,这只蝴蝶正在悠悠飞荡。
五月十日,武松一行十人,磨破了裤裆,在马背上整整颠簸一个多月。
终于在离临潢府一百多里的青牛山,追上完颜阿骨打大军。
中军大纛下。
“报——,阿玛......”
来中军走报的是阿骨打二子完颜宗望。
现为中军合扎护卫,也就是御帐护卫都统。
“混账,胡叫个甚?怎不知军中体统!”
阿骨打皱眉训斥道。
宗望撇撇嘴,平常都可以这样叫。
偏这次出征临潢府,父皇特别正式,严肃。
“是!父皇!有宋使赵良嗣者,携宋国皇帝亲笔书信觐见!”
阿骨打不置可否:
“令他随在中军,待破城之时,朕亲自带他登高远望,一睹大金铁骑的威风!”
“是!父皇!”
随着皇命传下,武松只好暂跟着女真大军行军。
说实话,武松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在电视里,也多次见识我军威武之师的大阅兵。
算是见过大场面。
可亲身在这滚滚铁流中,仍是震撼无比。
吕方、段景住以及跟来的军卒,打过家、劫过舍,也跟将主出过任务。
可跟眼前无边无沿在草原上行进的大军比起来,真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燕青更是小厮出身,自不曾见过大阵仗。
除武松外,个个胆战心惊。
想想以后要面对的,就是这群虎狼之师,竟生出一股无力感。
看着武松仍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暗生敬意,为自己鼓气加油。
跟在中军大纛行军两日,武松看着中军出入的人,暗自流着口水。
彼其娘之,时常来中军大帐出入开会或是报事的人中:
完颜阇(dū)母、完颜宗翰、完颜娄室、银术可。
哪一个未来都沾满华夏儿女的鲜血。
金国众将
俺武松突然暴起,随便拼掉一个,都能为未来的华夏除去一个劲敌。
有几次,武松都忍不住要从空间取出“寒梅破虏弓”。
射杀这些离自己仅百步左右的家伙。
这两日,大家都不曾闲着。
暗中观察女真大军行军、扎营、起坐,甚至埋锅造饭,吃喝拉撒睡。
武松下令,每人都须得仔细观察,回去写出报告,以供今后参考之用。
壬子日,女真大军抵临潢府城外三十里。
阿骨打立马高处,远远望去,只见临潢府城墙巍峨。
城头上辽军旗帜猎猎,隐约可见甲兵往来巡守。
勒住马缰,阿骨打眯起眼睛看了半晌。
嘴角微微一挑,回头吩咐道: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今夜好生歇息。
后日一早,教辽人看看我女真儿郎的手段!”
两万铁骑应声而散,不多时,城外三十里处便立起连营。
炊烟四起,马嘶人喧,女真兵士埋锅造饭。
磨刀喂马,人人跃跃欲试。
武松既为宋使,自然有人安排营帐。
扎营完毕,军卒来请宋使入中军大帐觐见大金国皇帝陛下。
武松令吕方守在营中,带着副使王环(燕青),通译段景住,前往大帐。
随着军卒来到中军大帐前,通传已毕,掀帘而入。
只见大帐之中,灯火通明,女真诸将分坐两厢。
武松脑海中提示音不住地响,一个个都是赫赫有名的金国悍将。
阇母、宗雄、宗翰、宗望、娄室、银术可一班人俱在。
人人按刀踞案,目光齐刷刷斜眼扫过来。
连正眼也不多给一个,更无一人起身相迎。
上首居中虎皮金座,完颜阿骨打大马金刀坐着。
见了宋使进来,也只略一抬眼,摆足了大金国蛮夷的傲慢。
帐中无一人吭声,仿佛并无一人看见宋使进来。
武松心里暗笑,叫某进来,总不会就想晾着不理罢?
他也不恼,团团一拱手,不需人指引。
径自在左边最末一张空案几后盘膝坐下,神色如常。
段景住、燕青侍立在后。
看着这满满一帐的金将,武松又升起暴起杀人的冲动。
主位上的完颜阿骨打不计,其余诸将,个个都是金国“名将”。
日后都是双手沾满宋、辽军民鲜血的刽子手。
完颜宗雄,金太祖阿骨打开国功臣。
护步答冈大破辽军,攻打辽上京临潢府、中京主将。
宗雄死于天辅六年,虽未直接对宋作战,但正是他这一批人打垮辽国,为金军日后南下铺了路。
完颜宗翰(粘罕),靖康之变头号推手。
金国攻宋西路主帅,与宗望东西合围,最终攻破东京汴梁。
宗翰是掳掠徽、钦二帝及后妃、宗室、朝臣北迁的主要主持者,北宋由此灭亡。
完颜宗望(斡离不),攻宋东路主帅、破汴主将
金太祖之子,勇略过人。
与宗翰会师汴梁城下,是攻破东京、逼北宋求和割地的主力。
靖康之变时与宗翰联手掳二帝,北宋覆亡的直接执行者之一。
完颜娄室,西征屠戮、灭宋主力
金国开国宿将,善用骑兵。
灭辽、灭宋皆有赫赫战功。
攻宋时挥军西进河东、陕西,攻破潼关,一路攻城掠地。
娄室部西征所过,州县屠戮一空,是金军西线对华夏州县摧残最深的大将之一。
完颜银术可,破汴宿将
金国开国名将,灭辽后随宗翰攻宋。
参与攻破汴京、俘虏徽钦二帝,是灭北宋、掳二帝主要将领之一。
完颜阇母,宗室猛将、南下先锋。
金太祖阿骨打之弟,宗室名将。
灭辽后参与南下攻宋,多任先锋,破城屠掠。
金初对宋的多次南侵、屠戮州县,阇母都有份。
总之,靖康之难中,东京及北方州县惨遭兵燹。
官民被屠、被掠、被掳北者以百万计。
宫室典籍、礼乐重器付之一炬,是两宋之交华夏文明一场空前浩劫。
而这几人正是这场浩劫的主谋与执行者。
这些人,每一处手指缝里,未来都会沾满华夏百姓的鲜血。
帐中一时静默,只有从牛皮缝隙中透进来的风声呼呼,吹得烛火摇曳。
不多时,帐外又是一声通传:“辽使萧习泥烈觐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