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411章 好消息人还活着,坏消息在洪老狗眼皮底下
    归德,总督行辕,秋风习习。


    洪承畴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笺。


    堂下站着个汉子,一身短打扮,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高杰派来的夜不收千总,这汉子被卸了兵刃,面对大清的封疆大吏,面上没有半点惧色,反倒透着一股子刀口舔血的煞气。


    洪承畴看完高杰的信,指腹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两下,随即将信搁在案头。


    “回去告诉你家高帅。”


    他端起盖碗,不紧不慢拨弄着浮茶。


    “人,可以谈。”


    夜不收千总下巴微扬,紧绷的脸色刚有缓和,洪承畴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十个大清将校,不够。”


    他拨开茶叶,抿了一口茶水。


    “凌御史是南朝钦差,在中原一带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拿十个将校来换,太轻贱他了。”


    洪承畴放下盖碗,抬头正对上那千总的脸。


    “回去告诉高杰,至少二十个满汉将校。


    另外还得归还济宁一战中所俘的全部兵卒。”


    夜不收千总猛地跨前一步,两侧的清兵立马拔刀出鞘半寸,刀身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洪大人!”


    千总强压着怒火。


    “二十个将校,外加全部俘虏!您这是狮子大开口!”


    “这就是本官的价码。”


    洪承畴靠向太师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另外,徐州兵马必须即刻撤回徐州境内,不得在河南境内逗留。


    否则,没得谈,送客。”


    两名清兵快步上前,将那千总半推半押架出正堂。


    洪承畴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堂外渐远的脚步声,脸上的宽和褪尽。


    高杰突然陈兵边境,又抛出交换人质的底牌,这背后必然是南京那位天子的手笔。


    明廷不仅要保凌駉的命,还要借此告诉天下人,大明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忠臣。


    洪承畴提出加码,更附带撤军条件,既是拖延时间,也是试探高杰和南明的底线。


    高杰若撤兵,归德的压力大减;若是高杰真答应这苛刻条件,凌駉在明廷心中的分量,就得重新掂量。


    “来人。”


    他直起身子,一名心腹书办快步入内。


    “研墨。”


    洪承畴提笔蘸墨,在一份公文上落笔。


    这件事得呈给皇父摄政王多尔衮。


    这烫手山芋,他可拿不住。


    “明廷遣高杰以被俘将校十人,欲交换凌駉。”


    字迹工整沉稳。


    他略一思索,接着往下写。


    “臣以为,凌駉在豫中有人望,所联络之土寨不计其数。


    若放之归南,无异放虎归山,必为大清日后经略中原之大患。”


    笔尖悬停在半空。


    杀凌駉,不过一刀的事。


    可杀了之后,这局棋怎么走?


    墨滴落在砚台里,洪承畴继续动笔。


    “然若杀之,则我大清十名将校难保。


    更恐南朝借题发挥,寒了天下有心降清之人的心。


    放之不可,杀之有弊。如何处置,伏乞摄政王钧裁。”


    写罢,他扣上公文,郑重封入火漆密匣。


    “派最快的马,昼夜兼程,送往北京。”


    洪承畴将密匣递给心腹。


    “告诉沿途驿站,跑死马不问罪,耽误了时辰,小心脑袋。”


    “遮!”


    心腹双手接过,倒退着出了正堂。


    洪承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中原的局势,因为一个书生,竟搅得暗潮汹涌。


    三日后,归德府城门外。


    秋风卷着黄沙,打在排队入城的百姓脸上,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了三倍不止。


    十几个守城清军端着长矛,对过往的商贾流民挨个搜身。


    城墙根下,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蹲在背风处,啃着干硬的杂粮面饼。


    为首的一人面容冷峻,脸颊抹着锅底灰。


    锦衣卫百户,沈炼。


    散落在这片流民堆里的,是几十名精挑细选的锦衣卫死士。


    沈炼咽下一口粗糙的面饼。


    出发前的锦衣卫衙署,天井点着几盆熊熊燃烧的火堆。


    李若琏一身飞鱼服,站在台阶上,脚下放着两口敞开的大木箱,里头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五十个锦衣卫弟兄排成方阵,皆是家世清白的硬汉。


    李若琏亲手给每人斟满一碗烈酒,酒液晃荡,映着烛火。


    “这一趟去归德,九死一生。”


    他一脚踩在箱子上,箱盖掀开,白花花的官银硌人眼。


    "每人五十两,今晚就送到你们家里。


    阵亡的,子弟优给全俸至出幼袭职,遗孀月米二石、绢二匹,终身不缺!陛下亲口许的,我李若琏作保。"


    他端起碗。


    "凌大人在陈州募兵合纵,北方多少义士看着他?


    救他出来,就是告诉天下,大明没忘忠臣。"


    “你们都是北镇抚司的老缇骑,此番功成,活着回来的,官升三级!”


    五十个汉子没吭声,上前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啪!”


    五十只粗陶酒碗同时摔在青砖上,碎得干脆利落。


    没有退路,不问归期。


    沈炼将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冲周围的几个弟兄偏了偏头。


    众人心领神会,分散开来,顺着人流,任由清军搜过身,不动声色混进归德城。


    一入城,街面上巡逻的清军步卒一拨接着一拨,几乎每个路口都设了卡。


    前几天高杰大军压境的消息放出来,洪承畴这老狐狸果然如临大敌。


    入夜,归德城西一处隐秘酒肆。


    后院柴房里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沈炼坐在长条凳上,面前摆着几盘熟切羊肉和两坛子劣酒。


    门帘挑开,归德城里的锦衣卫暗线领着一个满脸红光的牢狱看守走进来。


    看守脚步虚浮,打着酒嗝,一见桌上的羊肉就挪不开步。


    “老刘,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南边来做药材生意的沈掌柜。”


    暗线顺手将一锭三两重的碎银子塞进看守袖兜里。


    看守掂了掂袖子里的分量,脸上的横肉堆在一处。


    “沈掌柜阔气!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只管开口!”


    沈炼亲自给他斟满一碗,双手端过去,操着一口中原口音。


    "实不相瞒,刘爷。在下有个远房表亲,前些日子嘴上没把门,被抓进来了。


    家里老娘哭得死去活来,想托我打听打听,人还在不在里头……"


    牢头端起碗猛灌一口,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摆手。


    "沈掌柜,不是哥哥我泼你冷水。


    这段时间,这大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前几日是抓进来个南边的大官,听说是兵部的什么官儿。"


    沈炼不动声色,又往碗里添酒。


    “大官?犯了啥罪啊?”


    “那俺哪里知道?” 牢头打了个酒嗝,声音压低。


    "不过沈掌柜,这事儿我只跟你说,前天夜里,来了一队兵,都是满洲兵,说话听不懂,直接把那人提走了。


    提走之后,大牢又加了双岗。"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冲沈炼摆手。


    "你那表亲,要是前些日子,哥哥兴许还能帮着递个话。


    如今这阵势…… 哥哥是真帮不上了。


    说完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忙帮不上,但钱是不能退的。


    沈炼倒酒的动作顿住。


    “没在牢里?”


    暗线在旁边搭腔。


    “那能去哪?难不成……已经杀了?”


    “应该不能啊!”


    看守拍着大腿。


    “要想杀,直接在牢里就动手了?


    我估摸着,是总督大人怕南边派人来劫狱,给藏到别处严加看管了。”


    又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暗线借口夜深,将喝得烂醉的看守送出后院。


    柴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油灯火苗跳跃。


    沈炼捏着手里的粗陶酒杯,手背青筋暴起。


    “咔嚓!”


    酒杯在他掌心裂开,锋利的碎片扎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丝,他浑然不觉。


    皇上的威慑奏效了,高杰大军压境,洪承畴没下杀手。凌大人还活着。


    但洪承畴太狡猾。


    把人从大牢转移,意味着锦衣卫暗线摸清的牢狱布防图全成了一张废纸。


    人活着,却不知关在哪。


    四日后。


    沈炼裹着一件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开口道:“进。”


    暗线侧身闪进门,反手扣上门闩。


    “百户,查实了。府衙西跨院,日夜有兵守着,杂役不让近前。


    卑职花了三两银子,买通里头一个倒夜来香的老仆。”


    沈炼低头擦刀。


    "十天前,西跨院突然封了。


    原本他天天去里头取净桶,现在不让进,只能在门口等侍卫提出来。


    里头的饭食单独做,一份囚饭,每天由们库的侍卫端进去。"


    沈炼停了手。


    "一份?"


    "一份。" 暗线点头。


    "老仆说,有几回天不亮他去等,里头没什么动静,听见过铁链子拖地的声响,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戴着重枷脚镣在屋里走。"


    沈炼收刀入鞘,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破洞往外看了一眼。


    “之前大牢那边的线说,满洲兵连夜提走了一个南边来的官。


    现在西跨院单独一份囚饭、重兵看守,对上了。”


    他转过身。


    “凌大人就在西跨院。洪承畴这老狐狸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门帘掀开,一名总旗大步入内。


    “大人,咱们的人全进城了。”总旗压着嗓子禀报。


    “四十几个弟兄,分作三批,伪装成民夫、商贩和逃难的流民,分别蛰伏在城东、城北和南城的三处安全屋。


    兵刃藏在柴火和夹壁墙里,随时能动。”


    “五十个人,去冲几百满洲兵把守的总督行辕,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去送。就算把人抢出来,也出不了这归德城。”


    沈炼站起身。


    “得借外势。”他走到院落阴影处。


    “我亲自出城,去见高杰。你们留在城里,没有号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总旗急道:“四门严查,这时候出去再进来容易露馅啊,大人!”


    “旧城水门。”


    子夜时分,归德城西。


    护城河的水面飘着枯黄落叶。


    城墙根下,一处废弃暗水门被荒草虚掩。铁栅栏早已锈蚀,缝隙极窄。


    沈炼没穿外衣,只留一身短打。


    秋末的河水寒冽刺骨,他滑入水中,没溅起半点水花。


    冷水夺走体温。


    沈炼憋着气,潜游到铁栅栏前,双手抠住生锈的铁条,借着水下暗流,从最宽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出了水门,沈炼在河对岸的芦苇荡里冒出头。他拖着湿透的身子,在荒野中发足狂奔。


    天色微明,遇到商队,买了一匹瘦马,夹紧马腹,直奔东南。


    永城县东五十里,大明徐州总兵高杰大营连绵数里,旌旗蔽空。


    此处距离归德府城两百余里,恰好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既做出了大军压境、兵逼归德的武力威慑,又不至于孤军深入被建虏包饺子。


    中军大帐内。


    高杰跨坐在交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咔咔作响。马进忠立在右侧下首,垂手不语。


    沈炼一身风尘,单膝跪在帐中。身边已经换了一套暖和的麻布袄。


    高杰身前案几上,搁着沈炼绕道去取来的锦衣卫腰牌。


    “皇上有旨,让本镇配合你们锦衣卫。”


    高杰停下手里动作,俯身看他。


    “说说吧,沈百户,你想让本镇怎么配合?


    给你们几十匹快马接应,还是派兵去城外放几把火?”


    (这段太难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