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424章 大明唯一的政治正确
    朱由检拔高音量,继续布置。


    “朝廷划给他们的驻地,不是封地,更不是世袭罔替的军镇!


    那是‘北伐作战防区’!”


    “明文写进招抚诏书里,白纸黑字告诸天下。


    待北伐成功、中原收复之日,各部必须听凭朝廷统一整编、移防,作战区即刻撤销!”


    “若有违逆,或是在战时听调不听宣,按图谋不轨论处,天下共击之!”


    奉天门下的气氛彻底变了。


    钱谦益身子猛地一缩,双手拢在袖子里。


    这是告诉天下人,朝廷招抚流寇,绝不是因为打不过而妥协,而是为了驱除鞑虏。


    名分上永远只是朝廷麾下的兵马。


    想要把防区变成自己的私产?绝无可能!


    “陛下圣明!”


    兵部尚书侯恂激动得浑身发抖,脑袋重重磕在青砖上。


    “有了这一重名分制约,张献忠和闯部残军便只是北伐之先锋!


    谁敢据地自傲,便是抗拒北伐大业,朝廷随时可名正言顺出兵剿灭!”


    堵胤锡更是泪流满面,连连叩首。


    “陛下胸襟气度,谋深虑远,臣万死难及!”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们的逢迎。


    拖了这么久,听了满朝文武两天的争吵,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把大明从苟延残喘的偏安泥潭里,彻彻底底拔出来。


    “内阁听旨!”


    朱由检厉声一喝。


    首辅李邦华领着几位阁臣,匆忙出列跪倒。


    “即日起,由内阁拟定《北伐建虏诏》,颁行天下!”


    朱由检拔高声音,响彻奉天门。


    “诏书中,给朕大赦天下,明告四海。


    今建虏乱华,神州沉沦,凡能释甲归朝、与我大明王师共赴国难者,无论昔日是流寇、绿林,还是被迫降清之将士,尽赦前罪!论功行赏!”


    “朕要让全天下知道,大明朝廷,志在恢复中原,绝不偏安一隅!”


    朱由检一把攥住腰间的天子剑柄。


    “借着这道诏书,朕要定下这天下的大义!”


    “从今往后,一起驱除鞑虏的,便是华夏子民!


    阻挠北伐、暗通建虏者,皆为汉奸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几句话,将大明朝堂上的所有党争、所有私心,全数镇压在汉白玉石阶上。


    满朝文武,无论方才吵得多凶,此刻皆是冷汗涔涔。


    李邦华伏在地上,苍老的身躯因为震撼而微微发颤。


    直到这一刻,这位清流领袖、大明首辅,才真正看透了御座上那位年轻帝王的手段。


    陛下哪里是在和群臣争论要不要招抚?


    陛下这是在借着招抚流寇的由头,给整个大明朝野立规矩!


    《北伐建虏诏》一旦颁布,天下大势将彻底倒转。


    北方那些降清的汉官、明军旧将,本就对满清心存疑虑。


    如今朝廷大赦天下,等于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一条退路。


    等大明王师打过去,他们只要倒戈反正,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建虏内部的汉军,从此再难有死战之心。


    中原大地那些结寨自保的地方团练、山寨武装,有了这道诏书,必会争先恐后向大明靠拢。


    为了洗白身份,为了捞取义师的名分和战功,他们会主动出击,将满清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而最让这些东南士林出身的官员感到胆寒的,是这道诏书对江南士绅的拿捏。


    江南富庶。


    士绅阶层中一直弥漫着划江而治、偏安江南的论调。


    他们舍不得掏出家底去打那遥不可及的北方,只想守着金陵脂粉、秦淮河畔过富贵日子。


    以往,总有朝臣明里暗里进言,让皇帝稳扎稳打,不要穷兵黩武。


    可如今。


    皇帝把“北伐”定为了最高的政治正确!


    把阻挠北伐直接等同于“汉奸国贼”!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江南那些士绅大族,谁还敢在背后叫嚣偏安?谁敢舍不得钱粮?


    不出钱出粮,就是不想驱除鞑虏。


    就是不认同自己是华夏子民。


    就是汉奸!


    一旦被打成汉奸,抄家灭门,谁都保不住你!


    钱谦益跪在人群中,脸色难看,他以为他看透皇帝的想法,他引以为傲的权谋算计,在皇帝这煌煌阳谋面前,幼稚可笑。


    皇帝用一道招抚诏书,不仅整合了流寇的兵力,更统一了整个大明朝野的思想。


    不让百官吵。


    不让那些鼠目寸光之辈坏了北伐的大计。


    哪怕是远在川中的张献忠,亦或是湖广的闯军残部。


    在“大赦天下、共赴国难”的诏书面前,他们若是敢拒绝招安,其内部渴望洗白身份、建功立业的将士,自己就会产生分裂。


    谁不想堂堂正正做个大明的官,去打外族建功立业?


    把招抚变成一整套政治正确,对流贼的政治攻击。


    刑部尚书刘宗周缓缓抬起头。


    胸中的悲愤与不甘,散得干干净净。


    老尚书将头重重磕了下去。


    “陛下胸怀天下,志在恢复神州。”


    刘宗周老泪纵横,额头贴着地面。


    “臣见识浅薄,险些误了国家大计!”


    这一次,是心服口服的眼泪。


    “臣,誓死追随陛下,共襄北伐大业!若有退缩,叫老臣千刀万剐!”


    黄道周、倪元璐等一众主战派清流,此刻再无二话。


    他们不再纠结于君父之仇。


    皇帝给了他们一个更宏大、更值得抛头颅洒热血的归宿。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共驱鞑虏,光复神京!”


    百官齐刷刷地拜倒。


    朝会散去,奉天门广场的秋风卷起落叶。


    百官退朝的脚步沉闷。


    乾清宫,暖阁。


    青铜瑞兽香炉燃着安神香。


    朱由检负手立于《皇明大统全图》前。


    图上,江北已是建虏的铁蹄;川中、湖广被墨迹分割,那是流寇的残部。


    大殿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躬身退到门边。


    “皇爷,侯尚书、堵侍郎带到了。”


    “臣侯恂,臣堵胤锡,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纷纷行礼,嗓音沙哑,透着朝堂上声嘶力竭后的疲惫,额头上还留着在御阶前磕出的红印。


    “赐坐。”


    侯恂与堵胤锡坐在锦墩上。


    暖阁内静寂,两人屏住呼吸。


    今日在奉天门,他们硬生生扛下了满朝文武的唾骂。


    若非最后那一锤定音,他们此刻已被扒了官服扔进诏狱。


    “今日在朝上,委屈你们了。”


    朱由检转过身。


    侯恂身子微躬,鼻腔泛起酸楚,深深一揖: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等为社稷计,粉骨碎身浑不怕,何谈委屈!”


    堵胤锡双手抱拳过顶:


    “陛下以北伐大义破朝堂党争之局,臣等拨云见日!只要能收复中原,臣便是万死,亦心甘情愿!”


    “两位爱卿皆是肱骨之臣。”


    朱由检走到御案后坐下。


    “但接下来的事,才是硬仗。”


    视线定格在兵部尚书身上。


    “侯爱卿。”


    “臣在!”侯恂上前一步。


    “你今日在朝上提出的五条陈,是以进为退,漫天要价,朕心里有数。


    张献忠若是能全盘答应,那他便不是那个割据川东的流贼王了。”


    朱由检手指敲击着御案。


    “但底线,必须握在朝廷手里。”


    上身前倾。


    “传朕旨意!加封候恂为太子少保,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


    差遣为招抚川东靖虏军务,节制西路诸镇兵马!”


    “大伴。”


    王承恩捧着一个长条黄绸木匣走上前。匣盖打开,里面卧着一把古朴长剑。剑鞘蟠龙盘绕,透着寒意。


    “朕赐你尚方宝剑。”朱由检紧盯着侯恂。


    “到了川东,三品以下文武,有敢违逆招抚大局、阻挠北伐者,先斩后奏!”


    侯恂双手微颤,双膝跪地,将这把生杀大权高举过头顶:


    “臣,叩谢天恩!定不辱命!”


    “平身。”朱由检抬手。


    “到了前线,你不必逼他裁撤大半兵力。贼军主力留着,让他带着建制去和建虏拼命。但是,有两条底线。”


    “其一,张献忠必须让出重庆城!朝廷兵马要入驻!


    其二,西路军中,必须由朝廷直接派遣督政官和粮饷官!


    名义上这支兵马归他带,但钱粮的喉咙,以及军中的法度,必须捏在朝廷手里!”


    侯恂蹙眉:


    “陛下,若是保留其主力,只派督政官和粮饷官,臣担心贼酋桀骜,恐阳奉阴违,甚至暗害朝廷命官。”


    “他不敢。”朱由检冷笑一声。


    “你告诉他,只要答应这两条,朝廷立刻赐他一个伯爵之位!


    日后北伐若有大功,封侯亦非不可!他张献忠造反图什么?


    图个王侯将相。如今朕给他正大光明的名分!”


    话锋一转。


    “作为交换,他必须送嫡子入南京国子监读书。对外名义,是朝廷‘荫封入仕’,是对大西军的恩典。


    同时,再送一个义子入京学习兵法。你告诉他,这是朕要栽培他张家的子侄,让他看着办。”


    侯恂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名义上是荫封栽培,实际上就是质子!嫡子捏在南京,义子也捏在手里。


    张献忠在四川若是敢对朝廷的督政官动刀子,他在南京的儿子立刻人头落地。


    “臣明白了!”侯恂重重抱拳。


    “臣一到前线,便命秦良玉老将军大军压境。


    张献忠若是不识抬举,臣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