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444章 堵督师的连环套:不咬钩就硬塞你嘴里
    堵胤锡踱步到堂前,扫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建虏行军向来谨慎,跟明军打过十年仗,狡诈得很。


    后头的骑兵一旦察觉异样,拨马往回跑,雪原开阔,很难兜底全歼。”


    李过立刻领会:“督师的意思,外头也得设伏?”


    “不错。”


    堵胤锡从案头抽出一支朱漆令箭,递给亲兵:


    “叫袁宗第、郝摇旗进堂。”


    一刻钟后,甲胄染雪的袁宗第与郝摇旗大步迈进县衙大堂。


    两人刚在南门收编完降兵,脸上风尘未褪。


    听完堵胤锡叙述的前后底细,郝摇旗蒲扇大的巴掌猛抽在腰侧革带上,震得铜扣乱响。


    “娘的!还有这种便宜事!”


    郝摇旗嗓门粗浑:


    “在荆州光顾着虚张声势,老子这柄斧头还没沾够血!


    这佟养和真是贴心,大正月的,千里迢迢给咱们送肥肉来了!”


    旁边的袁宗第抬手捋了捋花白的短须,稳步上前。


    “督师,伏兵设在何处?荆门北面地势平缓,唯有十里开外的白土坡有些起伏,官道正从坡下的泥沟里穿过去。


    若是藏在土坡后头,倒能遮住大军踪迹。”


    堵胤锡点点头,指向舆图。


    “袁将军看得准。你们二人各带本部五千人,脱开官道,从两侧低洼荒滩插过去。


    白土坡再往北四里,有一处干涸的老河道,两岸尽是枯苇枯树,藏几千人不成问题。”


    堵胤锡神色严厉起来。


    “这出伏击,成败全在隐蔽,建虏的斥候必然前出五六里探路,若是哪营漏了踪迹惊动了虏骑,老夫按军法斩统将首级!”


    袁宗第按刀抱拳:


    “末将领命!定布置妥当!”


    郝摇旗收住脸上的粗豪,抱拳领命:


    “督师宽心,俺老郝明白轻重,真要坏了事,末将提头来见!”


    “去办吧,动作要快。”堵胤锡挥袖。


    堵胤锡重新坐回公案后,语气恢复平缓。


    “张副将。”


    张文富身子发颤:“末将在!”


    “明日晌午,这场戏唱得好不好,全系在你身上。”


    堵胤锡语气不重:“


    建虏领兵到了城下,你须穿齐伪清武官袍服,亲自在北门城楼迎候。


    城头上点狼烟,让城头守军装出丢魂落魄的残破相。


    虏将若是盘问,你便按原话答复,只说荆州城已被数万流贼重重围死,流贼前锋随时会扑到荆门,你快顶不住了,请援兵速速入城增防。”


    张文富咽了口唾沫,冷汗从鼻尖淌下来:“末将……末将全记下了!末将一定把建虏大部诓进瓮城!”


    堵胤锡身子前探:


    “皇恩浩荡,既往不咎,这是圣上给你的活路。


    但明日在城楼上,你若是有半个字说岔,或是身子发抖露了破绽……”


    站在侧旁的李过一言不发。


    他伸出手,将腰间厚背顺刀缓缓拔出半截。


    张文富赶紧继续磕头。


    “督师!李将军!罪将若敢生半点异心,天打雷劈,千刀万剐!


    末将全家老小都在荆门,末将只要条活路!”


    “起来吧。”


    堵胤锡抬手虚抬:


    “把事情办妥,全歼建虏,你张文富非但前罪一笔勾销,老夫亲自上疏为你请首功。”


    张文富连连谢恩。


    正月初七,清晨。


    官道尽头,一队黑甲骑兵压了过来。


    当先一员清将披着正蓝旗棉铁甲,外扣玄色狐裘,脖粗脸阔,满脸横肉。


    此人正是襄阳正蓝旗汉军佐领佟得林。他勒住缰绳,抬手搭在眉骨处,打量着前方的荆门城池。


    前哨突然传出呼喝。


    前方土坡背面,十几名穿大明赭红号衣的游骑露出身影。


    猛然撞上大队清军,那些游骑慌了手脚,连挂在鞍侧的角弓都没摘下,怪叫几声拨转马头,顺着雪泥地向南逃窜。


    “撵上去,围一圈!”


    佟得林扬起马鞭。


    数十名汉八旗骑兵自两翼包抄。


    明军游骑狼狈奔逃,中途颠落了一顶铁盔,顺着荒滩一路逃向虎牙关方向,很快不见了踪影。


    清军骑兵追出两里,便收缰折返。


    “统领,是南边的游骑,吓破了胆,往南边缩回去了。”


    领头的拔什库勒马回禀。


    佟得林没答话,他拨转马头,缓缓巡视荆门城周遭。


    护城壕边横着几架拒马,城墙上挂着几面镶黄旗号旗,残破的城楼上冒着稀疏青烟,透着一股慌乱破败。


    “去城下传话。”


    佟得林吐出一口白雾,拍了拍冻硬的手套。


    “让张文富出来见本佐领。”


    “嗻!”两骑快马飞奔而去。


    不到两刻钟,干涩刺耳的门轴转动声响起。荆门北门打开了一道窄缝,十余骑出城而来。


    领头之人身穿正四品清廷武官服,正是张文富。


    离佟得林坐骑尚有数丈,张文富滚鞍下马,快步小跑上前,抱拳长揖:


    “卑职荆门守备张文富,恭迎佟统领!


    有劳大人雪地兼程,卑职已在城里备齐热汤、草料与营房,请大人带王师入城歇息!”


    佟得林端坐马鞍之上,并未落地。


    手里的马鞭一下下敲击着鞍鞒,发出啪啪轻响。


    “张副将,起来回话。”佟得林语气平淡。


    “现在是什么情形?”


    张文富依言站起,腰背弓着,双手缩在袖管中:


    “回大人的话,虎牙关六天前就丢了。


    南朝兵力瞧着不济,没敢再往前压,只是每日派哨骑在关厢外探头探脑。


    卑职前几日往荆州方向打发的三拨探子,全没了回音,估摸着已经遭了毒手。”


    话到最后,张文富捶了一下大腿,声音打颤。


    佟得林咬了咬槽牙。


    若不是摄政王将原英亲王的主力大军调回北方,湖广防线空虚,南朝哪里有胆量过江北犯?


    “一群跳梁小丑,翻不起浪。”


    佟得林收起思绪,正色下令。


    “佟巡抚已向京师发了告急文书,大军不日便到。巡抚大人有严令,命你我在此坚守十日以上!”


    张文富腰身弯得更低,连连抱拳:


    “大人算无遗策!卑职粉身碎骨,定当拼死配合佟大人守住荆门!”


    他侧身引路,指着城门洞:


    “大人一路风雪奔波,人困马乏。


    城里备下了滚水热料,请大人率部入城,咱们升堂再议退敌之策。”


    佟得林抬起马鞭,点着荆门城那面斑驳残破的夯土墙。城砖剥落,几处豁口胡乱塞着杂木乱石,城门逼仄狭小,瓮城更是局促得容不下几百人。


    “进城就不必了。”佟得林放下马鞭,语气生硬。


    张文富后颈皮发紧。


    佟得林指着北门外平展的荒地:


    “荆门城小池浅,数千大军塞进城里,明军若是拖来大炮轰击,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继续领兵守城,本佐领带主力驻扎城北五里,结大营,与荆门互为犄角。”


    他扫了张文富一眼:


    “南边的贼兵若是敢来攻城,本佐领便率精骑自其侧后插上去;


    若是贼兵敢来冲本佐领的营寨,你就带守军开门出击,两面合围。待援军一到,反掌可灭流贼。”


    张文富喉头滚动。


    他想要再劝几句,把这帮八旗骑兵哄进瓮城,可对上佟得林那张横肉密布的面孔,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辽东出来的老八旗,警惕性极高,若是多费口舌硬拉其进城,反倒会引火烧身。


    “大人用兵如神,卑职佩服!”张文富深深作揖。


    “全凭大人示下!城中存粮,卑职立刻派民夫挑出城外,供大军支用!”


    “速去办理。”佟得林拨转马头。


    “日落前,大营必须立稳。”


    “卑职遵命!”


    张文富躬身退后几步,翻身上马,带人撤回城内。


    沉重的城门再度关闭,门栓落槽的钝响在街巷内散开。


    荆门县衙后堂。


    堵胤锡负手立在舆图前,身上布袍挂着炭火的微温,李过按刀侍立在一侧,脸庞紧绷。


    杂乱的脚步声穿过天井,张文富步入公堂,躬身抱拳:


    “督师!李总镇!末将无能!那佟得林贼得很,任凭末将如何说辞,他就是不肯踏入城门半步!


    他要在城北五里立下营盘,要和荆门做犄角之势!”


    跟在后头入堂的一名亲兵快步上前,此人是堵胤锡安插在张文富身侧的亲兵。


    亲兵走到堂前抱拳:


    “禀督师,张副将所言不差。


    那虏将极为谨慎,在城外盘查极严,至始至终都在马背上。


    张副将应对得体,建虏未曾起疑。”


    堵胤锡手掌在冰凉的公案边缘按了按。


    诱敌进瓮城的谋划落了空。


    原本备在瓮城两侧的滚木礌石和伏兵,没了用处。


    八旗军官终究是经年老卒,不肯轻易犯险。


    “督师。”李过跨前一步。


    “他不肯进城,那就只能在旷野上硬啃了。”


    堵胤锡转过身,抬手拍在舆图北面。


    “他既然想立犄角,那就顺了他的意。”


    堵胤锡语气坚决。


    “他在城北扎营,无非是仗着马队脚力快,随时能从两翼扑杀攻城步卒。


    既然如此,就引他扑过来!”


    李过抬起头:“督师要把诱饵抛在城南?”


    “传本督军令。”


    堵胤锡指向荆门城南和城东。


    “从虎牙关主力里抽调六千老营步卒,打起号旗,开赴城下,大造攻城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