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的情况和大乾有所不同,它并没有演化出职业士兵这一职业。


    各地大名手下的士兵,其实都是本地青壮。


    有战争时候就用来当士兵,不打仗的时候就在家种地。所以春耕时候,各地大名不出兵打仗几乎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了。


    因为即便是你这时候出兵,你也会延误自己领地内的农收,导致今年粮食减产,到时候得不偿失。


    所以各地大名开战,要么选择夏天时候,要么就是秋收结束后,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这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然而司马广孝却不这么想。


    “伊达大人,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我们现在府库里的存银,比其他三家加起来还要多。相马家穷,南部家更穷,最上家也就勉强能维持。我们呢?我们有从大乾运来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药材,这些东西换成银子,堆起来比房子还高。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粮草,是兵器,是士气。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银子?”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且我们可以直接从大乾进口粮食来。江南的米,湖广的米,大乾的粮食够我们吃一百年。所以即便是耽误了今年的春耕,我们也耗得起。我们不种地,有饭吃;他们不种地,就得饿肚子。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听到这里,伊达独龙似乎也明白了司马广孝想要做什么。


    “军师……你的意思……难不成是?”


    司马广孝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现在出兵,趁他们还在春耕的时候发起突袭。他们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必然没有防备。而且他们的人都在地里干活,仓促集结,能凑出一半兵力就不错了。我们以逸待劳,出其不意,必会一举破敌。而且还会直接让他们接下来这一年都食物短缺,地里没有收成,仓库里没有存粮,百姓吃不饱饭,士兵士气低落。到时候等到年底,不用我们再出兵,他们自然会陷入困境。饿肚子的人,是没力气打仗的。”


    伊达独龙听了,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就是银子。他们还在想着按老规矩办事,我们偏不按规矩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才是兵法。”


    然而这个时候,角落里一个家臣发言了,他坐在最末端的位置,平时不怎么说话。


    其人名叫小野种健人,是伊达家负责后勤的奉行,管着粮草和兵器,为人精细,做事一丝不苟。


    他向司马广孝提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军师大人,即便是这样,我们的兵力依旧处于劣势。联军总兵力五万余人,我方满打满算才两万人。他们的兵力比我们多。我们该如何分配兵力部署呢?”


    听到小野种健人的话后,包括伊达独龙在内的所有人也是把视线再次转移到了司马广孝身上。


    是啊,这也是一个大问题了。


    联军兵力几乎是己方两倍,而且是从三个方向合围。


    伊达家的领地狭长,东西宽,南北窄,防线拉得很长。分兵防守,每一处都薄弱;集中兵力,又顾此失彼。该如何应对?


    众人面面相觑,等着司马广孝的回答。


    司马广孝却是不紧不慢,手里的念珠拨动了两颗,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是在看一盘棋。


    “诸位,看似我方兵力处于劣势,实则不然。我方兵力是优势啊。”


    小野种健人马上问道,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军师糊涂了……联军总兵力五万余人,我方满打满算才两万人。兵力差了一倍还多,何来优势一说?”


    司马广孝指着面前的地图,他的手指从相马家的领地点到南部家的领地,又从南部家点到最上家,最后落在伊达家的本城。


    “你们看,联军的兵力虽然是五万,可他们是三家联军。三家联军,就意味着三个统帅,三套指挥系统,三拨人马。相马义胤有自己的想法,南部晴政有自己的算盘,最上家那老东西更是墙头草。他们不是一条心。打仗的时候,谁先冲?谁殿后?谁主攻?谁佯攻?这些问题,他们自己都谈不拢。”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而且他们的兵力分布在三个方向,东西相距数百里。消息传递至少要两三天,调兵要六七天,合围则要半个月。等他们的人到齐了,我们早就能吃掉一路了。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内线作战,调动灵活。他们人越多,指挥越乱;我们人越少,指挥越统一。”


    小野种健人还想再问,被伊达独龙抬手制止了。


    “军师,你继续说。”


    司马广孝点了点头,手指指向地图上的相马家领地。


    “相马家在东边,是三家里面最弱的。他们的兵力只有一万出头,而且多是水军,陆战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可以先打相马家。趁他们还在春耕,出其不意,一天之内就能击溃他们。然后调转方向,去打南边的南部家。南部家虽然兵多,但是将领皆是碌碌无为之辈,而且他们的领地大,兵力分散,一时半会儿集结不起来。我们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也能速胜。至于西边的最上家,他们本来就在犹豫,看到相马和南部都败了,还敢出兵吗?就算出兵,也是来送死。”


    他说完,直起身,看着众人。


    “这就是贫僧的计策——先打弱的,再打强的,各个击破。三家联军,看起来人多势众,实际上是一盘散沙。我们只要打掉一路,另外两路就不敢动了。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不是兵力的优势,是时机的优势,是地形的优势,是心的优势。”


    伊达独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好!就按军师说的办!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三天之后,出兵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