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洋柿子改算法了,把所有流量都给顶层的几本书了,中层的书开始就一点流量都不给了。】
【稍微有些迷茫,这本书大概再写一个月吧,一百万字时候完结,然后再看算法会不会改回来吧,最近一段时间就靠书架的老读者们硬撑呢。】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着司马广孝,像是在等待一个神谕。
在座的大名们都不是傻子。
他们都是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谁都知道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伊达家能够强势崛起并且统一倭国东北,是离不开这个老和尚的指点的。
伊达家从一个偏居东北的地方豪强,一跃成为拥有三万余精兵的霸主,吞并了相马家、打残了南部家、逼降了最上家,每一步背后都有这个黑袍和尚的影子。
没有他,伊达独龙可能还在为争夺一小块草场跟邻村打仗,而不是坐在这里,指挥着十万大军,准备问鼎天下。
现在在各地大名的耳朵里,早就听说过这个所谓的“黑袍妖僧”的名号了。
在各地的传闻里,这个老和尚已经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存在了。
有人说他能呼风唤雨,有人说他能撒豆成兵,有人说他能掐指一算预知未来。即便是把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兵仙谋圣拽出来,也难媲美司马广孝。
那些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武将们,提到这个和尚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敬畏。
现在有幸一见,而且司马广孝还在自己阵营里,这些大名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司马广孝有什么好主意可以打破僵局了。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打完了仗,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和尚留在自己身边,哪怕花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司马广孝依旧是端坐在那里,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手里捏着念珠,一颗一颗地拨动,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入定的老僧,又像是在聆听远方的风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焦急,看不出兴奋,甚至看不出他在思考。
可实际上,他的大脑里正在疯狂地转动着,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织机,把各种可能性编成一张大网。
他不是没有好主意。
相反,他现在就能说出六七条建议,足以把整个西军搅得人仰马翻。
比如派人去西军阵中散布谣言,说精仁亲王已经联络了大乾,即将派水师从背后登陆;比如用火攻,趁着西风起的时候,把干草和硫磺射到西军的营地里;比如派人假装投降,混进西军大营,里应外合打开缺口;比如用骑兵突袭西军的粮道,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每一条都是实实在在的毒计,每一条都能让西军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司马广孝不能说。
他太清楚自己的目标了。
打败西军并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终极目标是搅动风雨,把整个倭国变成人间炼狱,让民不聊生,让他越乱越好。
他要的是整个倭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不是让其中一方迅速胜利,结束战争。
如果东军轻轻松松地赢了,倭国很快就会恢复秩序,精仁亲王坐稳皇位,各地大名俯首称臣,那他的心血就白费了。
所以西军不能输得太惨,东军也不能赢得太狠,最好是达成某种平衡——东军赢了,但是损失惨重;或者西军败退,但是尚有一战之力。
然后让两边继续打,继续消耗,继续死人。
最好打上个一年半载的,让全国青壮都死个遍,就剩下一堆妇女和老人。
到那时候,大乾直接就能开着船进倭国,带十几万移民过来,女的本地随便抓,男的不听话就杀。
不出三代,整个倭国就变成了大乾的一块海外行省,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才是司马广孝的最终目的。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伊达家的军师”,他是李承璟派来搅乱倭国的一颗钉子,一颗埋在倭国心脏上的暗钉。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的。
可问题也就难在这里了。
该怎么才能把西军打得半死,但是又不全死,还能坑一把东军,让他们也大出血呢?
这就有点难度了。
要知道东军这边也不是傻子,这帮大名都是人精,打了半辈子仗,谁也不会轻易把家底全押上去。
你让他们出钱出力可以,让他们拼命也行,可让他们把家底都拼光了,他们肯定不干。
一帮人很有可能都是见情况不对就撤退的主。
该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家底都压上呢?
司马广孝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好计谋。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提振东军士气,又能让西军溃而不灭,还能让东军付出代价的计策。
这个平衡点,不太好找。
就在这个时候,上位的伊达独龙发话了。
他的左眼盯着司马广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信任。
“军师可有妙计?我们这些人打了这么多年仗,可面对关原这样的僵局,还是头一回。西军占据高地,易守难攻,硬冲的话损失太大。如果军师有什么好办法,不妨说出来,我等一定照办。”
听到伊达独龙的话后,司马广孝暂时停止了思考。
他抬起头,睁开那双倒三角眼,目光在在座的大名们脸上缓缓扫过。他看到了急切,看到了期待,看到了信任,也看到了几分别有用心的试探。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得拿出一个主意,一个看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的主意。
他捏了捏念珠,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然后开口了。
“两军交战,最重要的气势。士气高者胜,士气低者败。只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了,那么战争的胜利就手到擒来了。现在的西军虽然占据地利,但他们的主帅是石田信纲,一个武将,不是政治家。他手下的那些大名,有的是被裹挟来的,有的是被逼来的,有的是为了投机来的。他们心里未必真的拥护那个八个月大的健仁皇子。只要我们在气势上压过他们,他们自己就会乱。”
听到司马广孝的话后,大家都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打仗可不就是讲究一个“势”吗?
势如破竹,势不可挡,势在必行。
可问题是,怎么把这个“势”给打出来呢?光靠喊口号可不行。
司马广孝继续说道,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给每个人消化的时间。
“两边兵力相近,虽然我军粮草占优,但是西军占据了有利地形,易守难攻。乍一看,这是一个五五开的局面。可实际上,我们还有一张牌可以打,一张西军没有的牌。”
听到这里,大家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有人放下了茶碗,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司马广孝的目光落在了伊达独龙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有精仁亲王在手。他是天皇的正统继承人,是成年男性,是合法合理的皇位拥有者。而西军那边,只有一个八个月的婴儿。现在正是两军最需要较劲的关键时刻,如果后方的精仁亲王能够亲自来前线劳军,给士卒们发放粮食钱财,鼓励他们英勇作战,那么大家肯定会激发斗志,各个以一敌百。”
“将士们看到亲王殿下亲自来了,亲自给他们发赏钱,亲自鼓励他们,那士气能不高吗?他们心里会想:连亲王都上前线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跟着亲王干,打赢了就是开国功臣,封妻荫子,世代荣华。”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而且,这是西军没有的优势。精仁亲王毕竟三十多岁了,是一个年富力强的人,能骑马,能射箭,能站在阵前鼓舞士气。而对面拥立的健仁皇子才几个月大,你不可能让一个几个月的孩子上前线劳军吧?别说劳军了,连出了京都都得裹三层被子,怕吹着风,怕冻着。可能一场风寒或者水土不服,孩子自己就夭折了。到时候西军就彻底群龙无首了。所以,只要我们这边亲王亲自劳军,西军那边肯定士气低落,军心动摇。到那时候,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大名们互相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这个办法,听起来确实不错。
提振士气,又不用冒险出击,还能让西军看到差距。
精仁亲王,是他们拥立的旗帜,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旗帜在前线飘扬,柱子立在前线,士兵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这确实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伊达独龙也点头说道,左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确实,目前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让精仁亲王来前线劳军确实不错。既能提振士气,又能让西军看到我们的决心。那就邀请亲王殿下跑一趟吧。派人回大后方,告诉亲王殿下,请他务必在三天之内赶到关原。不用带太多随从,轻装简行就行。到了之后,直接去各营巡视,发放赏钱,发表讲话,以此来鼓舞士气,为接下来的决战做准备。”
几个大名纷纷表示赞同。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准备多少赏钱了,有人开始构思亲王的演讲稿,有人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西军看到精仁亲王亲临前线时的那种震惊和恐惧。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提到精仁亲王上前线的时候,司马广孝一直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一扇厚重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不过司马广孝的眼睛很快就再次闭上了,像是从来没睁开过一样。
他的手在袖子里轻轻捻了一下念珠,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精仁亲王,你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