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转头看向窗边。
林清黛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耳根却悄悄红了。
“搭脉倒不必，只是林爱妃身法好。”顾墨染道，“若本王夜里发热，万一烧糊涂了，得请林姑娘守着。”
林清黛盯着他。
“你再说一句，就去睡柴房。”
“那本王岂不是要冻着？”
“冻着正好，降火。”
慕容雪这回笑得更大声，刚笑两下，顾墨染掌心微微一收，把她往前带了半步。
她整个人险些撞进他怀里。
“顾墨染！”
“本王站不稳。”
“你站不稳个鬼！”
慕容雪抬手就要去掐他，顾墨染却顺势松开她手腕，揽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按在药案边。
药筛被撞得轻响。
沈灵儿看得脸都红了，慌忙去扶药碗。
“你们别在这里闹，小心我的药材！”
顾墨染一手撑住桌沿，另一只手仍落在慕容雪腰侧，闻言回头。
“灵儿放心，本王很温柔的。”
沈灵儿手里的药匙“当”地掉进碗里。
苏瑶终于抬起眼。
“王爷今日是要翻天？”
顾墨染靠近慕容雪几分，闻言轻笑。
“这话，本王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苏瑶合上香盒，语气平稳，“明日我便把王爷夜闯药房、扰乱药材的事，记入账中，回头写信给母妃。”
顾墨染松开慕容雪，转身走到苏瑶身边。
俯下身，手指压住她面前那只香盒。
“苏掌柜？你觉得母妃看了会开心还是生气？她巴不得儿子我争气，好让她早点抱乖孙儿。”
苏瑶脸更红了，却没躲。
只是抬手，将一颗安神香丸塞进顾墨染嘴里。
香丸入口发苦。
顾墨染脸上的笑顿住。
苏瑶慢悠悠道：“那就先请王爷吃药。”
慕容雪扶着药案，笑得直不起腰。
“活该。”
沈灵儿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刚想说话，顾墨染却抬手端起旁边温水，喝了一口，把药丸咽下。
偏过头，看向沈灵儿。
沈灵儿心头一跳。
“你看我做什么？”
顾墨染把茶盏放下，朝她走过去。
“药我可是吃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今晚你们若是受不住，记得骂苏瑶和沈灵儿，她俩一个喂药，一个制药。”
“我那药是安神的，你别——”
顾墨染已经停在她面前。
沈灵儿抬头瞪他，眼神有点乱。
“顾墨染，别闹了，这里是药房。”
“本王知道。”
“知道你还乱来？”
“正因为是药房，你们才该乖乖帮本王治病。”
顾墨染说着，低下头，离得很近。
沈灵儿呼吸乱了一拍，抬手抵住他肩膀。
“你别靠这么近。”
“本王真的病了。”
“你分明比谁都精神。”
“那是灵儿医术好。”
这话说得太不要脸。
沈灵儿气得想踩他一脚，脚尖刚动，顾墨染已经扣住她手腕，轻轻往上一抬。
“行了，不闹了。”
他的声音低了些，看向众人。
“本王忽然就想起一件正事。”
沈灵儿怔住。
顾墨染看着她们，语气难得正经。
“今天，赵无恤的刀若真落下去，铁蛋那孩子这辈子就毁了，真是多亏了雪儿和清黛。”
药房里安静下来。
慕容雪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苏瑶也不再拨弄香盒。
窗外的林清黛，从窗框跳了进来。
顾墨染走到屋中间，看向她。
“本王知道你们都在外面守着。”
林清黛抱着刀，没有否认。
“哼，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一开始，我俩就跟上了。”
“嗯，可还是会有危险，所以本王要谢你们。”
林清黛看着他，眉头压得很低。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赵无恤不足为惧，但是蒲云山是个四品武者，多亏有慕容雪，不然我自己，恐怕真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雪也开口了。
“那蒲云山的实力我也看出来了，但顾墨染，你的我却琢磨不透。你明明在京城还是六品，可现在你……”
“咳，多亏灵儿的补药好，苏瑶又什么事儿都管了，本王毫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跟你和清黛学习武艺，再加上本王天资聪颖，才能一日千里……”
“你少胡说八道，油嘴滑舌的。
我问你，我和慕容雪到底能不能打过蒲云山，你心里也没谱吧？“
“嗯。”
”那还让铁蛋被抓走？”
顾墨染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桌上那只药碗。
他没有说他有检测之眼，能看得出来蒲云山是有良知的人。
只是叹了口气。
“有些事，总要让赵无恤自己露出来。云正则也得亲眼看清楚，王氏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林清黛下颌线绷着，没再说话。
趁她不备，顾墨染手一紧，拉她入怀。
“你……你做什么？”
“本王今天走了太多路，处理太多事，累了，想抱抱。”
一旁的慕容雪“啧”了一声。
“刚正经两句，尾巴便露出来了。”
顾墨染抱着林清黛。
“本王今日确实后怕。”
“还好有两位武艺高强的夫人。”
“辛苦了。”
林清黛抿紧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下回这种事，别拿孩子当饵。”
“好。本王记住了。”
林清黛抬头看他，像是想分辨这句话有几分真。
顾墨染却松开她，转身又去拉沈灵儿的手。
沈灵儿猝不及防，被他带到近前。
慕容雪见状，抱着胳膊哼道：“顾墨染，你这是抱上瘾了？”
“本王今夜修为不稳。”
“你修为不稳，和抱人有什么关系？”
“有。”
“有什么？”
顾墨染一本正经道：“抱着你们，才心安。”
苏瑶终于没忍住，抬手按了按额头。
“我真是服了。”
“苏爱妃也想心安？”
苏瑶抬眼。
顾墨染已经拉她过去。
沈灵儿哪见过这种场面，想挣开，却被顾墨染抱紧。
“灵儿。”顾墨染低头看她，“本王今日确实有些压不住。你是郎中，给个法子。”
沈灵儿咬着唇，小声道：“我方才说了，静养。”
“静不下来。”
“那就……那就去练刀，练剑，跑几圈。”
林清黛在旁边道：“我可以陪你去校场。”
顾墨染立刻摇头。
“夜里风大，本王体弱。”
慕容雪嗤笑。
“你怎么不说自己腿软？”
顾墨染看她。
“雪儿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