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 第465章 这位侯府表妹,是真的有点头铁
    石阶底下的雨丝横着刮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彩翠提着灯笼往前抢了半步,明晃晃的火光直接照在顾墨璃面皮上,油烟被雨丝浇出一股子焦糊味,直钻嗓子眼。


    “二公子!”


    她眼皮子挑得老高,白眼珠子直往顾墨璃那身半湿的青布袄子上刮。


    “老太君院里适才还打发人来问,说您这腿受不得寒气,千叮咛万嘱咐,别叫外头不干不净的孤魂野鬼带了晦气,冲撞了咱们府里的正经贵人!”


    梅仲君刚叫人把轮椅架上石阶,骨头缝里那点酸痒劲还没散,正盘算着怎么把人往西跨院领,冷不防叫这尖嗓门堵了路,脸色顿时挂不住了。


    他巴掌在紫檀扶手上狠拍了一下。


    “滚一边去!贵客是落了难来借宿的。


    再说了。


    老子领谁进门,还得由着你个贱婢指手画脚?翻了天了!”


    正在此时。


    “哟,二表哥,多大年纪了,还在门槛外头跟个端茶递水的小丫头置气。”


    一道绵软的嗓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回廊转角处,缓步绕出个披着白狐皮斗篷的芳龄女子。


    头上别着朵红梅通草花,怀里笼着掐丝珐琅的手炉,步子迈得极碎,白绫裙摆晃晃悠悠,半点泥水没沾。


    正是寄宿在侯府的远房表妹,陆雪柔。


    梅仲君见着她,缩了缩脖子,那股张狂劲莫名矮了半截。


    这女人是他暗地里的相好,若非老太君嫌她门第破落,早抬进房里了。


    陆雪柔在门边站定,目光直接越过轮椅,直挺挺扎在顾墨璃那张脸上。


    瞧清那张脸的当口,陆雪柔指甲在手炉铜皮上划出一道白印子,连嘴角的弧度都僵了半寸。


    “瞎了眼的奴才,拿灯晃着客人算怎么回事?”


    陆雪柔轻描淡写斥了一声,侧过身对着梅仲君笑了笑,端得体恤周全。


    “表哥也是,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外男后院本就不好走动。


    这位姑娘既然是落了难来借宿的,往暖阁里塞算个什么道理?


    传到外头,好好的黄花闺女名声全坏了。


    依我看,差人把后头落梅斋扫洒出来,那边偏远幽静,正合客居。”


    梅仲君后槽牙磨得发酸。


    后花园落梅斋是几年没住人的荒院子,背阴不见光,夜里阴风呼呼灌。


    这女人分明是吃了醋,往死里磋磨人。


    哎,这些妇人当真小心眼。


    不是什么能帮我干大事儿的人!


    他嘴皮子动了动,刚想反驳,台阶下的顾墨璃却先动了。


    细碎的步子往青芜身后缩了半个身位,头垂得低低的,露出一截细白单薄的后颈,连声线都浸透了潮气。


    “奴家谢过二公子……谢过这位小姐。


    奴家戴孝之身,本就不配登高门大户的正堂,能有处遮风挡雨的偏角已是天大的造化,绝不敢给府上添乱。”


    两步一撤,身段放得比泥水还低,把梅仲君后头的话全噎在嗓子眼里。


    悬在半空的手尴尬收回,梅仲君抓了抓膝头上的狐裘,咽了口唾沫。


    “罢,罢!表妹说得有理,那就去落梅斋,明日晌午,俺再叫人送吃食过去瞧你!”


    顾墨璃一言不发,由青芜搭着手,跟在领路婆子后头转过照壁。


    转过弯角避开视线的那一瞬,她嘴角极其轻微地拉开一道弧度,旋即抹得平平整整。


    夜色沉得化不开。


    落梅斋的两扇破木门被推开时,门轴上的铁锈扑簌簌往下掉。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冻得人直皱鼻头。


    桌椅缺腿少角,桌面浮着一层擦不掉的污油。


    “哎,公主,真是委屈您了,真不知您为何要来这里。”


    “有什么委屈的,这环境和寺庙差不多少。


    以后不许叫我公主,隔墙有耳,就叫我娘子。


    然后,安心听我吩咐,别的,不用管。”


    顾墨璃四下打量着屋子,心里却在担忧着顾墨染。


    正在此时,柴门发出吱呀一声钝响。


    彩翠捧着个黑红相间的托盘挤进来,下巴扬在天上,随手把盘子掼在油腻木桌上。


    “我们表小姐心肠软,知晓这地方冷,怕姑娘身子骨弱受了凉,特意把旧年的白狐毛披肩赏了下来。


    姑娘可得记着这份恩典。”


    顾墨璃斜倚在硬木榻沿上,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青芜面无表情走上前,顺手扣住托盘边角。


    “搁下吧,替我家娘子谢过表小姐。”


    彩翠哼笑了一声,扭腰出了院落,破木门摔得哐当乱响。


    脚步声在湿泥道上渐行渐远。


    “瞧清楚了,黄鼠狼能给鸡拜年?”


    顾墨璃盯着那白狐披肩翻了个白眼。


    闻言。


    青芜反手合死门闩,端起那件狐皮披肩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片刻后,眼神便沉了下去。


    她猛地拔出护腕里藏着的银针,顺着领口走线挑开一道细口,针尖往夹层深处刮了两下。


    拔出来时,原本雪亮的针尖上,黏着一层极淡的粉红微粒。


    青芜捏着针尾,指甲盖掐进肉里。


    “是透骨草霜,南疆那边弄来的脏玩意儿,沾了皮肉受了热,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整张脸就得痒痛难耐……


    这女人手够黑的。”


    顾墨璃垂眼瞧着针尖,眼皮子都没撩一下,自袖口抽了方白绢帕,慢腾腾展在桌面油污上。


    “哟,这是打算害我啊,哈哈。行。”


    “刮干净,半钱也别漏。”


    声音冷淡得像落进冰湖里的碎石子。


    青芜动作干脆利落,拿针刃将暗衬里的红粉全剔了出来,仔细拢成蚕豆大小的纸包,双手奉上。


    顾墨璃两指捻着纸包,在烛光下翻了个面。


    深宅大院里这些妇人争风吃醋的把戏,比起深宫里那些剥皮拆骨的手段,粗糙得叫人发笑。


    “青芜。”


    “奴婢在。”


    “这府里的护院走动,摸透了么?”


    青芜摸了摸腰后短刃:“几条看门犬罢了,主子要谁的舌头?”


    “哎呀,你怎么还是这么性急?见血多没趣。”


    顾墨璃将纸包搁回油桌上。


    “去摸清楚那位表小姐住哪个暖阁。天亮前,把这包东西全放进她洗脸用的软巾里,呵呵,我也想瞧好戏。”


    顾墨璃侧着脸,烛光在墙皮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既然有人急着把脸凑上来当踏脚石,她不介意顺手扒下一层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