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正式开始后,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
江浸月老毛病发作,手中的红色签字笔下意识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平静地将试卷整体扫视了一遍。
这一门考的是万诡语,当时那个张老师说过,自己这些玩家之所以能听懂诡异讲话,是因为求生游戏安了语言通用包,才能让各族之间无障碍交流。
在放逐之地,没有通用包的情况下,大家唯一承认的官方语言,便是这个万诡语。
整张试卷考的内容很杂,但都是早上学过的。
像什么常见诡语答题模板,诡语时态变化,基本诡语默写等,即使有些轻微的变形题,考察得也不算太深,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江浸月看完所有题目后,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张思维导图,知识点像串珠子一样,一个个串联起来。
尤其是那些选择题,扫一眼题干,就知道如何作答。
深吸一口气,江浸月正式开始动笔,答题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处停顿。
她觉得简单,但其她玩家却一个个面色难看。
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一个卷发大姨,盯着试卷上第一道选择题,嘴唇颤抖,笔尖都快把卷子戳破了。
她就是一个小学毕业的文盲,全凭一股冲劲儿坚持到现在,记忆力又不好,早上学得全忘了,什么主诡宾、倒装诡态,脑子都成了浆糊。
大部分玩家看着这张试卷,心中虽然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因为这张试卷有百分之六十都是选择题,即使不会还能蒙。
幸运易如反掌简直快乐疯了,她本以为这场考试过后自己便会原形毕露,暴露出学渣本性,结果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选择题。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助我也!
她手握红色签字笔,压根不看题目内容,从头到尾全凭直觉瞎蒙。
ABCD随机分布,做完最后一个选项时,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捡到钱似的傻笑。
将选择题做完后,幸运易如反掌也不为难自己,果断伸胳膊举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老师,交卷!”
这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如春雷乍响,惊得众人齐刷刷抬头,目光像探照灯般聚集在那一人身上。
没人想到她能这么快就交卷,这才开考几分钟?
几个做题做到生无可恋的玩家,现在全是崇拜的星星眼,心中暗道:大学霸果然深藏不露!
不仅是学生们,连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都有些吃惊,她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发现这才开考五分钟。
不过虽然心中惊讶,但既然学生要交卷,那她也不会强留。
诡异监考老师慢悠悠走下讲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地缓慢向着那个自信的身影靠近。
幸运易如反掌做完题目后便立刻举手,因此她也没发现,试卷左上角自己的名字,正在悄无声息地变淡,另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虫子般爬了上来,慢慢覆盖了原来的ID。
只是还不等她的名字被完全覆盖,诡异监考老师便走到了她的身前,抬手接过了试卷。
在试卷接触到诡异老师的瞬间,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被猛地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原本的‘幸运易如反掌’几个字又重新浮现出来,字迹端正秀丽,墨迹清晰,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诡异监考老师的动作顿了顿,眸中闪过一抹悔意,早知道就拖延一会,不这么积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幸运的玩家,嘴角的微笑缓缓收起,声音冷淡如冰。
“可以了,去跟我领下一科试卷吧。”
幸运易如反掌沉浸在欢乐的情绪中,并没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异常,屁颠屁颠地跟在诡异监考老师身后,很快领来了下一科的数学试卷。
她的身后,其她玩家见状更加焦躁了。
讲台第一排一个娃娃头女生咬着下唇,手中那支红色签字笔突然断墨,怎么划都划不出水。
她想起规则三里写道:‘往笔上面滴两滴血便能重新出水’,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能下手。
娃娃头女生先是试着用常规方法甩了甩笔,没用,接着又对着笔头吹了吹,还是不行。
最后她看着那一点点流逝的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往上面滴点血。
但要怎么才能把自己弄伤呢?
电视剧上经常演把自己的手指咬破,她下不去嘴呀,疼一点,自己就会不自觉地放轻力度,根本咬不破。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女生眼神一亮,左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果然从鼻翼旁摸到了一块凸起。
娃娃头女生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用指甲狠狠挤破了鼻翼旁,那颗刚冒出不久的痘痘。
下一刻,血珠混着脓液一起渗了出来,黏糊糊的,粘到了她的指甲盖上。
女生却顾不上恶心,赶紧把笔尖怼到了伤口处。
带着白浆的血滴落在红色签字笔上,笔尖猛地一颤,瞬间活了过来,接着整支笔的末端开始变软,融化似地粘在了她鼻头的伤口处。
女生瞪大眼睛伸手想去拔,但那支笔仿佛生了根般,死死吸附在她脸上,巍然不动。
伤口处的血液加速往外涌,笔尖贪婪地吮吸着美味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血液变成了红色墨水,灰扑扑的签字笔变得鲜艳亮丽。
女孩原本红润的脸色,却一点点变成惨白,她嘴唇发紫,瞳孔开始涣散。
最终像是到达某个临界点般,娃娃头女生身子晃了晃,“咚”的一声,额头重重磕在桌子上,昏死过去。
周围看到这幕的玩家,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但想到现在是在考试,硬生生捂住了嘴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教室里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那支吃饱喝足的签字笔,缓缓从女生脸上脱落,“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后,又“咕噜咕噜”掉到地板上。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子的阴影里,像是吃饱饭后的酣睡,又像是在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