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爹别贪了!我哥爬龙床我散财爆红 > 第38章 士为知己者死
    苏婉站在原地没动。


    十根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松,松了攥,指甲掐进掌心,又慢慢放开。


    “东家,”她试着确认,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您说要建两千人的工坊……此话当真?”


    放眼全大雍也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纺织工坊。


    这小东家是准备做大雍第一布商?


    顾明月没挪开视线,十分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当真。”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桌面上,手指一推,纸张擦着桌面滑到苏婉跟前。


    “普济堂的雇佣契书。条款都在上面,你看看。觉得没问题就签,有问题,现在提。”


    苏婉伸手拿起那张纸。


    手指捏着纸角的时候微微发颤。


    契书不长,条款清楚,字迹工整,大概是提前就写好的。


    职位:纺织事业部大掌柜。


    月钱:十两。


    管辖范围:纺织工坊全部生产事务。


    签约期限:五年,期满续签。


    苏婉的目光卡在了“十两”上。


    她嫁进沈家两年,起早摸黑纺线织布,从选棉到上机,从裁剪到缝边,每一道工序都是自己来。


    好的月份,能赚二两银。


    但银子进了家门就不是她的了。


    秀才丈夫拿去买书、会友、喝花酒,没几天花得分文不剩,连一双新鞋都没给她买过。


    抛开自家那些烂事不说。


    单论行情。


    丝绸大户家的大掌柜,每月也不过五两银子,那还得是干了十几年、经验老到的行内人。


    她苏婉,一个二十二岁的寡妇,虽然精研纺织,但没人看到她的长处。


    如今这小东家不但欣赏她,更愿意给她开出十两的月钱……


    这份重视,这份信任,换任何地方都给不出这样的好处。


    可是……


    苏婉把契书放下。


    “东家,”她抬起头,“我现在仍是沈家妇。沈家那群叔伯婶子您今天也瞧见了,隔三差五就来闹。我怕连累您的生意。”


    顾明月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听完这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你不用操心。”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找人去跟沈家谈,拿银子把你赎出来。”


    “赎金的事你先欠着。等日后你什么时候在普济堂待腻了,决定离开时再还。”


    “当然,若你愿意把普济堂当成自家,这辈子都不离开,那就不用还了。”


    话说得轻巧,但苏婉听得出分量。


    从沈家“赎”一个守寡的儿媳妇出来,这事搁在哪家都不简单。


    沈家那些叔伯,嘴上嚷着家族脸面,心里盘算的全是苏婉那间布庄和几台织机。


    想从他们手里把人弄出来,光靠嘴皮子够呛,少不了得信口要价。


    可面前这位小东家说“不用操心”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苏婉沉默了几息。


    东家这是真的看重她。


    士为知己者死。


    她苏婉难得遇见欣赏她的人!


    该问的问了,该说的说了。人家连赎身的事都替她兜底了。


    东家豁达直率又仁义,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苏婉转身走到角落的矮柜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支毛笔和半块干墨。


    她在桌角的水碗里蘸了蘸笔尖,又把干墨按在碗壁上慢慢研开。


    提笔沾墨,在契书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东家,日后我苏婉便是普济堂的人了。”


    顾明月拿起契书,对着光看了看墨迹,吹了吹,折好塞进袖中。


    认同地勾唇一笑。


    “苏掌柜,明天辰时,城南渡口碰头。咱们去看场地。”


    “是,东家。”


    苏婉也立刻转变成干练的掌柜模样,跟到门口,恭送顾明月和桃枝走远。


    “东家慢走。”


    ……


    翌日。


    龚火赶着马车沿官道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柳树下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今天苏婉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蓝布衫,头发拢得齐齐整整,用一根素木簪子别住。


    衣衫虽旧,但浆洗得板正,看着利落。


    她今天到得早,天边刚泛出第一道白光的时候她就出了门。


    渡口这个时辰没什么人,只有几条渔船在浅水处晃荡,船舷碰着水面发出咕咚咕咚的闷响。


    她耐心等了一阵子,远远见到有马车驶来。


    龚火勒停马车,扭头朝车厢里道:“小姐,苏掌柜到了。”


    顾明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人到得比约定时间还早,衣裳换了。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也跟昨天判若两人,眉眼间都灵动起来。


    顾明月十分满意。


    “上车吧,苏掌柜。”


    “好嘞,东家。”


    苏婉应了一声,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车厢里空间不大,桃枝挪了挪位置给她让地方。


    苏婉刚坐稳,顾明月就递了一份文书过来。


    “拿着看看。”


    苏婉接过来翻开查看。


    是一份“放妻文书”。


    她眼睛倏的瞪大,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落款盖着沈家族长沈德茂的印章,旁边还有两个见证人的签字画押。


    文书上写得清楚:


    苏婉自愿脱离沈家,此后不再是沈家妇。沈家不得干涉其人身自由,不得再索要其嫁妆铺面。苏婉后续改嫁、谋生,均与沈家无关。


    苏婉眼瞳震颤,视线往下移,看到了赎金的数额。


    一百两整。


    她抿住嘴唇。


    一百两,这笔钱够沈家那些叔伯吃上两三年。


    难怪他们肯签字。


    那帮人嘴上说什么宗族规矩、亡夫名节,归根结底不就是想从她身上刮油水?


    一百两白银拍到脸上,什么家法族规,什么三从四德,统统变成了放屁。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


    自由了。


    苏婉倏的红了眼眶,起身“噗通”跪在了顾明月脚边。


    “东家!您救我于水火,我苏婉从此便是您的人!您要发展什么生意,我苏婉定坚决追随!”


    顾明月勾唇一笑,伸手托起苏婉的手腕。


    “苏掌柜,今日这话我记下了。普济堂的纺织事业部就交给你了,请你用心管理。”


    “是!东家!”


    马车沿着官道往城南走,车轮碾过碎石路面,颠簸起伏。


    路两边是刚收过的田地,光秃秃的,偶尔冒出几簇野草。


    七里路,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那片地是顾明月昨天下午,让龚火跑了一趟牙行拿下来的。


    原主是个破产的砖窑主,欠了一屁股债跑去了外地,留下五十亩荒地无人打理。


    连地带上面半塌的砖窑和三间土坯房,一共八百两。


    牙行的掮客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那片地荒了两年,蒿草长得齐腰高,本地人都传那砖窑主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败落的,晦气。


    两年间都没人讯问,这会遇见个锦衣玉食的黄毛丫头,一出手就全吃下了。


    掮客收了佣金,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嗤笑一声:“这冤大头,真阔气。买这么块地,做什么生意不得赔个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