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德白明白了其中暗语。


    莫非,这就是他闺女说的那个什么赚钱新项目?!


    他闺女为了防止监察院的耳目查到他们在洗钱,所以写了这封信。


    顾德白欣慰地收好信,美滋滋对管家吩咐。


    “去库房提二十万两银票,照信上说的,明天一早派人送上山。”


    管家愣住了。


    “老爷?真的给?这不是……绑票吗?要不要报官?”


    “报什么官?”


    顾德白没好气地摆手。


    “不就是个山匪绑架嘛,用得着大惊小怪?”


    他和他闺女的暗号,别人不懂。


    与此同时。


    齐王府书房。


    两只信鸽先后落在窗台上。


    萧玦搁下手中的毛笔,拆开第一张纸条。


    是壹拾写的。


    【顾小姐和顾公子进山找矿。小姐被山匪请上了山。】


    萧玦的瞳孔微微收缩。


    拆开第二张。


    是壹伍写的。


    【小姐似是看上了山匪二当家,以利诱之。】


    萧玦将两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究竟是顾家跟山匪联手洗钱呢?


    还是顾家兄妹去洗劫山匪了呢?


    萧玦慢慢靠在椅背上,折扇在掌心旋了半圈。


    “有意思。”


    他起身,走到窗边。


    “传令。调京畿营骑兵一百,即刻出城,前往太行山救人。”


    他顿了顿。


    “另外,备马。本王亲自走一趟。”


    ……


    黑石崖山寨。


    银票到了。


    老马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沓厚得能当枕头的银票,眼眶通红。


    “兄弟们!有钱了!”


    整个山寨沸腾了。


    大大小小百来号人挤在议事厅门口,踮着脚往里看。


    妇人们抹着眼泪,孩童们欢呼雀跃,那几个饿了半个多月的壮汉红着眼圈互相捶胸口。


    顾明月瞧了一眼这群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山匪们,默默打开系统面板。


    【叮,消耗库存20万两银】


    【任务余额:1万量白银】


    【任务时限:60天】


    太好了!


    花出去二十万两!


    她甚至想仰天长啸。


    顾明理走过来,递给她一碗山泉水。


    “你高兴什么?”


    “我高兴终于有人肯替我花钱了。”顾明月接过碗,一口灌了下去。


    顾明理看了看外面欢天喜地分银票的山匪们。又看了看他妹那张掩饰不住喜色的脸。


    “你这算不算资敌?”


    “什么资敌?这叫普惠金融。”顾明月面不改色。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壹伍从外面大步走进来。面色冷峻,手按在刀柄上。


    “小姐,山下来人了。”


    “我爹的人?”


    “不是。”壹伍停顿了一下。“是军队。约百余骑。打的是……京畿营的旗号。”


    顾明月端碗的手一僵。


    屋外,远处隐约传来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沉闷,有力。


    老马也听到了动静,脸色“刷”地变白。


    “官兵?!”


    他手里的银票还没捂热乎,对方就来了?


    刚分到银子的山匪们瞬间炸了锅。


    有人喊着要上山躲,有人嚷着拿起家伙干。


    一片混乱。


    顾明月放下碗,“腾”地站起来。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京畿营,是齐王的地盘。


    马蹄声越来越近,踩碎了山间午后的宁静。


    站在寨墙上朝山下望去,一条窄窄的山道上,百余骑排成长列,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旗帜猎猎,是京畿营的墨绿色军旗。


    队列最前方,一人一骑略微领先半个马身。


    黑马,银鞍,玄色锦袍。


    齐王萧玦亲自来了。


    老马扒着寨墙,两条腿直打哆嗦。


    “完了完了完了!朝廷的人来了!兄弟们快跑啊!”


    “往哪跑?!后面是悬崖!”


    “那就跳啊!”


    “你先跳!”


    山匪们乱成一团,互相推搡。


    手里的银票还紧紧攥着,死活不肯松手。


    顾明月站在议事厅门口,望着山下那面越来越近的军旗,脑子飞速运转。


    齐王亲自来了。


    以萧玦的精明,这二十万两银子的来路,他多半已经猜到了。


    顾明月迅速理清局面。


    她不能让齐王觉得她是在转移赃银、销毁证据。


    否则,他会直接上报皇帝,顾家满门都得倒霉。


    她得在齐王面前给这二十万两编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


    山下的骑兵已经开始上山了。


    老马带着一帮山匪兄弟缩在寨墙后面,一个个脸色惨白。


    “俺们是正经山匪,只谋财不害命!按例不该被剿啊!”


    他颤着手把银票塞回包袱里,又把包袱往顾明月面前一推。


    “大小姐!银子还你!您快走吧!千万别跟俺们扯上关系!”


    旁边的瘦高个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二哥说得对!绑架信是您写的,劫财的方法也是您教的。俺们是被连累的!”


    圆脸汉子更是急得直跺脚。


    “姑奶奶!求您拿了钱快走吧!俺们不要了!命比钱重要!”


    顾明月看着被推回来的那沓银票,眼前一阵发黑。


    这群不争气的东西!


    她好不容易花出去的二十万两,就这么被退回来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果然闪烁了一下。


    “已支出”的二十万两重新跳回了“待花费”栏。


    【当前待花费余额:210000两。】


    顾明月:“……”


    “先别急着还。”顾明月伸手按住那个包袱。


    老马急了。“大小姐!官兵都上来了,俺们可不想死!”


    “你把银子还了就不死了?”顾明月反问。“你觉得官兵是冲银子来的?”


    老马愣住了。


    “他们要的不是赎银。”顾明月声音沉稳。“他们要的是我。”


    准确地说,是来“看看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的。


    山寨的木门被从外面叩响了三声。不重,却很有节奏。


    “嘭。嘭。嘭。”


    每一声都透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寨门外,一个声音传进来。


    “开门。”


    老马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余山匪也全部放下了手里的家伙。朴刀、长矛、乱七八糟的农具扔了一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投降的姿势比顾明月教他们写绑票信还熟练。


    一看就是经过统一培训。


    寨门被打开。


    萧玦迈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百十名甲兵,鱼贯而入,迅速在院子里列队站定。


    萧玦的目光扫过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山匪,又扫过角落里堆着的破旧兵器,最后落在正中央那间歪歪扭扭的议事厅上。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门帘被风吹起一角。


    顾明月坐在长条桌后面,桃枝和龚火站在她身后。


    那气势,像极了山寨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