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听话怎么办？
还能咋办？劝呗！
顾明理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端正了身姿，双手交叠拱起，摆出一副身为人师的郑重模样。
“微臣只是觉得……天子乃万乘之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北方灾情险恶，不仅有饥民，恐还有暴乱。您亲自犯险，是否有些大大地不妥？！”
“有何不妥？”
萧烨轻笑一声，站起身绕出龙案在殿内踱了几步。
“朕相信右相的能力，只要他在，京城就乱不了。”
“至于北边的事，朕不仅要去赈灾，还想顺路……去好好考察一番当地的民生，见一些早该见的人。”
顾明理：“……”
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他站在原地，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疯狂琢磨这个看似荒谬的方案。
可是……如果换个角度想呢？
其实他本来就不希望自家爹去北方冒险！
原剧情里，他爹很可能就是因为去了北方，触景生情，外加各种奇葩引线被点燃。
最后才走上了造反的不归路！
如果把他爹安安稳稳地拴在京城，那造反的进度条岂不是直接卡死？
再往深了想，皇帝亲自去那连折子都递不到御前的重灾区巡查。
一旦遇到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亦或是煽动民变作乱的势力，根本就不需要走什么层层上报的繁琐流程。
直接让随行护驾的龙鳞铁骑拔刀，就地正法即可！
而他和他妹，一个能有技术赈灾，一个能给当地百姓再设计民生出路。
如此一来。
这计划刚才听着还像是个精神小伙的作死行为，现在站在帝王与大局的角度一盘算，竟然瞬间变得完美到无懈可击！
这确实是一位雷厉风行的明君，能做出来的决定。
至于他爹当年在北方，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此番跟在皇娇娇身边，正好借着钦差的东风，狐假虎威地暗中调查一番。
顾明理狠狠咬了咬牙，果断认同了这个疯狂的决定。
“成！既然陛下圣意已决，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了！”
萧烨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明理一眼。
唇角微勾，却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
“明理。”
“嗯？”
“你，可听说过前朝的事？”
顾明理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一个半路穿过来的现代打工人，每天光是应付眼前这本朝的破事，脑细胞都不够用了。
哪里顾得上前朝？
除了知道眼前这位祖宗叫萧烨，他甚至连上一任老皇帝叫啥名字，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都没时间去了解。
萧烨见他神色坦荡，禁不住轻笑。
便缓缓踱步回到他身前，直截了当抛了个惊天大瓜出来。
“听说，大齐王朝的最后一任皇帝，其实并不像史书上记载的那般，是亡国之君常见的昏庸无道之辈。”
“相反，那是位杀伐果断、极具雄才大略的千古明君。”
萧烨说这话时神情认真，眼底带着一丝敬畏。
“那大齐皇帝在位仅仅只有五年。却敢大刀阔斧地清查天下贪官污吏。”
“直接废除了由百年世家把控的察举制，破天荒地改行‘科举选拔’。”
“他甚至不惜打破阶层壁垒，大量重用寒门出身的能臣干将，极度重视百姓疾苦与商业民生……”
“卧槽”
顾明理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心中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
清查贪污、废除察举、创立科举、打破阶层固化、重视民生和经济……
好家伙！这些改革与措施，简直是句句精准地踩在了历史时代进步的节点上啊！
这哪里是什么古代君王，这妥妥的就是个穿越者前辈！
而且还是拿着千古一帝爽文剧本的标准模板！
顾明理终于忍不住好奇，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后来还亡国了？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萧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踱步坐回茶桌前，随手指了指对面的圆凳，招呼顾明理过来落座。
两人隔着茶桌相对而坐。
萧烨亲自提壶，为顾明理斟了一杯热茶推了过去。
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杯中几片茶叶上下浮沉。
顾明理端起来喝了口，迫不及待盯着萧烨，静待下文。
萧烨眼底掠过一瞬晦暗。
半晌，殿内才响起他略带唏嘘的声音。
“因为，过刚易折。”
“那位步子迈得太大，想要一口气砸碎王朝旧制的饭碗……”
“他这一套新政，得罪了全天下所有的门阀士族，彻彻底底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于是，天下门阀贵族暗中联手，外加各路藩王借机反叛，硬生生断送了他的江山……”
这件事，顾明理倒是听他爹闲聊时顺嘴提过一句。
大雍的初代开国皇帝，最初也不过只是萧王封地的一位藩王世子。
后来天下大乱，他随父亲起势，自称大萧。
萧王战力最勇猛，率先攻入京都。
而后被那些利益受损的门阀世家联手推上了皇位，这才推翻了前朝，建了如今的大雍朝。
但这大齐的末代皇帝，也太像一位强行在封建社会推行现代化的初代穿越者了。
顾明理警觉起来，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
“既然他如此了得，那宫中为何几乎没有大齐末代皇帝的详细记载？”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新技术的图纸，或者治国政策的秘密案卷？”
萧烨缓缓摇头。
“听说当年大军攻破都城，杀入皇宫时，那些传说中的绝世秘籍早已被提前转移了。但听说留下了一件秘宝。”
“在那之后，天下陷入了十几年诸侯混战的至暗时刻。”
“所有割据势力除了争夺地盘，都在暗中寻找大齐皇帝留下的那件秘宝。”
“甚至坊间传言，得秘宝者，可得天下。”
顾明理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儿？那是屠龙刀啊，还是倚天剑啊？”
萧烨端茶的手猛地一顿，微微怔住，眉头蹙起。
“那是何物？”
“额……”
顾明理手指蹭了蹭鼻尖，随口闲扯。
“嗐，就是话本子里瞎写的故事呗。一把宝刀里藏着绝世兵书，另一把宝剑里藏着武功秘籍。”
“宝刀屠龙，号令天下。”
萧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