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餐厅引起一阵混乱。
江雨彤大着肚子,手里捏着一个酒瓶碎片,抵在罗成的脖颈上。
罗成举起双手。
“彤彤,你别冲动,我知道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是我不对,但我是有苦衷的啊,我这次出国,还给你带礼物了呢,你快冷静下来,咱们慢慢说。”
他太了解江雨彤,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只要说几句好话,给一点小钱哄一哄就心软了。
江雨彤泪流满面:“我不信你,你在外面养女人,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怎么过来的么,我还要带儿子,没有地方要我,我快穷得吃不起饭了!”
“对不起彤彤,你的苦我都知道,别哭了宝贝,你哭都这么美,我的心肝。”
罗成把江雨彤拥入怀里,拿走她手里的玻璃碎片,又给昭昭递了个眼色,叫她赶紧走,去找苏绵绵,别再过来了。
苏绵绵凑巧去卫生间了,昭昭就成了靶子,引来无数人围观,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说她是小三,还有人往她身上丢菜叶子。
她垂眸,看着自己一席白裙上沾染的酒渍与沙拉酱,面色冷淡,转头,看向靠窗那桌的两个人。
乔婉和安乐怡隔岸观火般享用早餐,彷佛这场闹剧与她们毫无相关。
昭昭眼神暗了暗,乔婉一见面就话里话外敲打她,转头就给她使了阴招,简直欺人太甚!
很快裴寒声就会过来,正好叫他看看她这一副恶毒刻薄的真面孔!
乔婉气定神闲的,端着杯子喝牛奶,还不忘问安乐怡:“怎么样?证据拍好了么?”
安乐怡收起手机,一副大仇已报的畅快感:“江雨彤是你叫来的?”
乔婉侧过头,透过镜子看着那边。
罗成拿起桌上的一枚钻戒,那本来是给苏绵绵买的礼物,现在戴在了江雨彤的无名指上。
江雨彤被哄开心了,就什么也不计较了,一脸的憧憬与期待,傻傻的以为罗成离了婚就能娶她。
乔婉觉得她可怜又可恨。
“江雨彤天性善妒,争强斗胜,又一门心思嫁罗成进入上流社会,但她的结果不会好的,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罗成把她往绝路上逼,她还幻想着已经稳坐罗太太的位置,用她解决苏绵绵,都不脏咱们的手。”
喝完牛奶,她肚子饱了,准备走,电话响起了。
裴寒声打来的。
她冷冷勾唇,肯定是昭昭去他那里告状。
“乔婉,我是不是告诉你怀着孕不要出去惹事,要是我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就把你关起来,叫你出不了檀墅的门!”
乔婉语气里带着调侃:“你关昭昭不行么,霸道总裁的囚禁,她肯定喜欢这样的保护方式。”
“说到底你还是在乎我,不然怎么找她麻烦?”
裴寒声把车开得飞快,一路上猛按喇叭,其他人见他开的是辆豪车,没人敢碰,让开一条通道给他。
乔婉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吵,裴寒声,我没找你的昭昭麻烦,你赶紧过来把人接走,我走了。”
“你还要去哪里?”裴寒声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咯吱作响,“就在原地等我,我要看到你的人。”
乔婉嗤了一声,没继续说下去,把手机挂断了。
“走吧乐怡姐。”
安乐怡愣愣望着她:“你刚才电话里说裴寒声,你在和他打电话?”
乔婉抿了抿唇,挽着她的胳膊:“咱们先离开这里,我慢慢和你解释。”
安乐怡是个明眼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你就是裴太太吧?和苏绵绵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裴寒声的小三?”
圈子里都在传百年世家裴家娶的媳妇没背景没权势,连普通人家都比不上,还是个罪人。
安乐怡联想到乔婉每次提及自己的过去时神色闪躲。
“小乔,你嫁给裴寒声,有没有后悔过?”
乔婉脚步顿了顿,垂眸,轻轻说:“我不后悔嫁他,能短暂地拥有他一段时间也满足了,但我们确实走不长远,他女人太多,一颗心不够分的。”
安乐怡叹了声气:“豪门婚姻大抵如此,享受了物质生活,就别要求老公能专一,反正我客户里的那些大房太太们,没一个幸福的,外表看着光鲜亮丽,都是用钱疗情伤。”
乔婉掀了掀唇。
昭昭看起来就很适合做一个大房太太,极度的隐忍,又善于做小伏低,眼里容得下一艘船。
裴寒声要的,要么是势均力敌的妻子,要么是她那样的解语花。
“乔小姐,你等一等。”
身后,昭昭追出来,脸上表情柔弱无辜,眼里噙着委屈的泪意,乔婉看了都我见犹怜。
“姐姐,我从没有想过与你为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昭昭的眼泪挂在睫毛上颤抖,哽着声音,柔声泣诉。
但凡一个男人看见她这样,都会忍不住拥入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有那么一秒,乔婉都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可很快,她收起了这份无用的内耗,冷淡说道:
“我没想对你怎样,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出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这件事寒声也知道,他本来不想叫我出面,帮我解决的,但我拒绝了。我只是觉得,我表妹是做了错事,但也只是被人蛊惑了,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极端,用这么狠的手段搞得人尽皆知,连我都背负了骂名。”
“行了,你别哭了,其实你一点也不无辜,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了。”
乔婉不耐烦了,对昭昭心里生出一丝厌恶,她看着怎么那么像找事来的。
下一秒昭昭就抓住她的手,泪如雨下:“姐姐,我错了,我给你下跪,我没想过和你争什么,我就想和孩子们安稳过普通日子,求求你,放过我吧。”
扑通一声,昭昭就跪在了乔婉的面前。
乔婉神情划过一抹愕然,随即勾唇冷笑。
果然……
安乐怡看不下去了,指着昭昭的鼻子骂:“你他妈的小三狐狸精,没人欺负你,也没人叫你跪,你少在这里装受害者!”
裴寒声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见昭昭跪在乔婉面前,梨花带雨,咬着唇愿打愿骂的模样。
他阔步走过去,目光在乔婉身上扫视,见她冷着脸,隐隐还夹杂怒意,不由皱了皱眉。
乔婉这女人他最了解,她有病。
遇到什么事情宁肯憋出内伤,伤害自己,也不会为难别人。
她犯病的时候,手里抓一把刀,往自己手腕上割,胡言乱语说着死了就好,死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他至今还时常做噩梦,梦见乔婉倒在一片血泊里,他哭着醒来,满心惊恐,去隔壁房间站在她床边看好久才能缓过来。
他抓住昭昭的手,把人拉起来:“你先起来!有话不会好好说,动不动下跪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