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被掐着脖子，声音嘶哑。
“是啊，我确实该死。”
“但我也并不想解释什么，如果杀我能解你心头之恨，就动手吧。”
洛幼楚手背青筋暴起，“你觉得我不敢？”
她最恨的就是道寻这副无所谓的表情。
平静，不以为意。
一千年前他站在玄道宗大殿外，看着火海里的她，也是这副表情。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厌倦的游戏。
江寻被掐着脖子，但手依然护着龙凝儿，他恳求道：“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旁边的女孩儿。”
“她是无辜的。”
龙凝儿眼眸金光骤然爆发。
她越过江寻的手臂，手中凝聚出一团金色光球，猛地朝洛幼楚轰去，“放开江寻！”
可那团光球却在洛幼楚面门三寸处停住了。
像是撞在一层无形的壁垒上，再无法寸进。
光球剧烈地旋转着，把周围的空气都搅出了波纹，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屏障。
龙凝儿整只手忽然附上金色的鳞片，指节拉长，指甲变得锋利，变成龙爪的模样。
“给我破！！”
她再次用力，掌心中金光再次暴涨，龙爪直接按在了壁垒上，五根利爪在上面刮出刺耳的尖啸声。
但依然没用。
洛幼楚此时已是洞虚境巅峰大修士。
龙凝儿她的手段落在洛幼楚面前不过是蜉蝣撼树。
江寻正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才放弃抗争，直接放弃逃跑的想法。
只有这样，才能救龙凝儿一命。
可现在龙凝儿已经完全被情绪裹挟，不知差距。
江寻怒喝道：“凝儿，别管我，走！”
他现在是真慌了，可他没有办法。
洛幼楚自始至终在意的都只有他，但龙凝儿还有生还的可能。
“走啊！”江寻额头青筋浮起，大喊道。
“我不。”
龙凝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江寻在哪里，凝儿就在哪里。”
洛幼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她看着江寻那张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看着龙凝儿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的金瞳，忽然发笑。
“呵呵……”
洛幼楚笑声戏谑。
“道寻，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人，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
江寻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洛幼楚，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她。”
“当日你领着魔宗屠我宗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洛幼楚吼道。
江寻沉默了。
他无心狡辩什么，也不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
如若他现在实话实说，当时那样的选择不过只是因为好玩。
只怕会对她的伤害更大。
洛幼楚转头看向龙凝儿。
她眼神微微一凛。
龙凝儿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四肢僵在半空中，连尾巴都无法动弹。
她的身体开始缓缓升空，离开小舟，升到离湖面三尺的位置，被那股力量锁在半空中。
龙凝儿大喊着：“坏女人，放开我！”
洛幼楚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剑身细长，泛着淡青色的灵光，剑锋上映着云梦泽的波光。
江寻内心一下就慌了。
他抓着洛幼楚的手腕，死命抓挠。
江寻拼尽全力直视着她，声音已经不成调了：“洛幼楚，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但不要伤害她。”
洛幼楚眼中寒芒一闪。
“今日，我就让你也尝尝，失去在意之人的感受。”
“等等！”江寻急忙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洛幼楚嘲弄道。
江寻苦笑着，他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其实，我早就体会到你所说的感受了。”
“哦？”
“早在一千多年前，我就已经失去了真正的在意之人。”江寻神情忽然落寞的说道。
“是谁？”洛幼楚说道。
江寻看着洛幼楚，忽然放低了声音。“你。”
他说完这个字的时候，表情极尽孤寂
洛幼楚再次发笑。
“呵呵…哈哈哈……”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冷到烈，笑得她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不仅如此，她眼中闪过一丝心魔黑气。
洛幼楚嘲讽说道：
“事到如今，你就想靠这一招苟且偷生吗？”
她止住笑，看着江寻，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道寻，你若不说这句话，我会考虑放她一条生路。”
“可你到现在还想骗我。”
她抬手，剑光斜挑。
江寻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
“噗——嗤——”
那一剑从龙凝儿左胯斜斜劈上去，一直到右肩才停住。
剑锋所过之处，衣料无声地裂开，皮肤无声地绽开，一条长长的伤口横贯了龙凝儿整个上半身。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独属于龙族的血香。
那香气甘甜而清冽，混着云梦泽的水汽，飘在水面。
江寻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怔怔地转过头，看向半空中的龙凝儿。
龙凝儿自己也不敢相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道长长的伤口，看了看从伤口里涌出来的血液，又抬起头看向江寻。
她的嘴唇在动，想说些什么，但每次开口，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就会把她的话呛回去。
龙凝儿眼中泪水忽的流淌在脸颊上。
她不想就怎么结束，她还没看够江寻，还没亲够，还有那么多东西都没和江寻尝试过。
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江寻说。
她真的好想好想，成为江寻的娘子啊！
“咳咳……”
血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湖面上。
她终于说出来了。
只是嘴中血沫不断从龙凝儿口鼻涌出，导致她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
“江……江寻，我不…不能……当你……娘子了。”
“你…别怪我。”
说完这句话，她那头灿金色的长发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从发根到发尾，像是有人在上面浇了一盆看不见的冰水。
那条总是活泼泼甩来甩去的尾巴也直直地垂落，再也没有半分灵动。
洛幼楚松开手。
江寻跌落在小舟上，此时的他还有些迷茫。
他呆呆地站起来，目光看向空中的龙凝儿，伸出手想去抓。
“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了解洛幼楚，她羞涩善良，从来不会恶声恶语。
所以这一切很可能只是为了吓他而已。
没错，一定是的。
洛幼楚心念一动，龙凝儿的身体失了依托，直直地坠入湖水中。
水花溅起来，打在江寻脸上，把他浇醒了。
“凝儿，凝儿！”
江寻扑向船舷，伸手去捞。
可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钉在了船板上。
江寻挣扎着想跳进水中，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动不了一点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凝儿慢慢沉入墨蓝色的湖水深处。
小舟周围的一片水域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会放过我？”江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到底要怎么样？！”
“你们才会放过我！！”
他已经受够了。
受够了这些人无休无止地来讨债，受够了每一次都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然后被拽回原点。
洛幼楚低头看着他，冰冷说道：“道寻，这才刚刚开始。”
“我要你这一生，都活在忏悔中。”
江寻不再说话。
他把系统面板打开，把所有积攒的熟练值全部加在了孽海生魔功上。
【叮！】
【孽海生魔功已成功提升至第三层。】
【无我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