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在后半夜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两只眼皮像是要打架似的,都想问候对方。
而江寻就像是劝架的,死死撑着不让它们靠近。
江寻靠在廊柱上,脑子里还在回味着手中那若无若有的香气。
他有些惊叹。
世间竟然真有女子能散发出这种沁人心脾的冷香,久久不散,让人回味无穷。
距离天亮还有数个时辰。
江寻时不时的就会拿出右手出来闻上一口。
“真想再抱一下啊!”江寻感叹道,那细软的腰肢,真是人间罕见。
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也不知道还要等到多久才能再碰上一次。
江寻在脑海中想入非非。
嘴角露出一抹淫笑。
“呵呵……呵呵……”
只是笑了没几下,江寻就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江寻啊江寻,君子好色而不淫,你怎么能如此龌蹉?”江寻想到脑海中那些意银出的画面,真就有些不齿。
“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真就读到狗肚子了。”
江寻捶胸顿足。
那一幕幕画面。
实在太猥琐,太肮脏,太卑劣了。
他一时有些开始反省自己,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只是一直都在压抑自己?
江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好在换班的人来得准时。
一个姓孙的老护卫提着灯笼从院门那头走过来,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江寻收起自己一脸的自我怀疑,打着哈欠把短棍夹在腋下,然后沿着回廊往护卫房走。
护卫房在燕府西北角,是一间大通铺,推开门就是一股混着脚汗的气味扑面而来。
床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
有人仰面朝天打着响雷一样的呼噜,也有人枕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梦话。
江寻找了个最靠边的空铺,把短棍往枕头底下一塞,外衣也没脱就倒了下去。
床板很硬,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木板的纹路,但他实在太困了,脑袋一沾枕头就迷糊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拽了出来,一直往下坠,往下坠,坠到一片没有尽头的地方。
江寻睁开眼。
眼前护卫房的屋顶消失了,转而是一片血红的天。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一片血湖如同安静的镜面寂静无声。
粘稠的血水在他脚底缓缓起伏,每踩一步都会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远处有一具巨大的漆黑骨架盘膝坐在湖面上,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骨架比他在画册上见过的任何异兽都大,光是手骨就比他人还高,肋骨像一排歪歪扭扭的房梁撑在半空中。
“鬼……”
江寻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卧槽!”
江寻满脸惊恐。
边跑嘴中边大喊,“鬼啊!”
他脑袋空白,就连吐出的卧槽二字,他也不知是什么含义,只是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
他踩在血水上拼命往前跑,可不管怎么跑,回头一看那副骨架还是稳稳地坐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江寻内心叫苦,想他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为何会来到这地狱一般的地方。
脚下的血水倒是被他踩得哗啦啦地响,溅起来的血珠子落在裤腿上,热得发烫。
“老头爷,你也太不长眼了,世上那么多恶霸你不抓,偏偏盯上我这个苦命人?”江寻跑的气喘吁吁,嘴中不断叫骂。
他跑不动了,弯着腰喘气。
意识到这可能是做梦之后,他开始扇自己的脸,下手极狠。
一巴掌一巴掌地往脸颊上招呼,一边扇一边喊:
“醒过来,醒过来,快给我醒啊!”
江寻脸都扇红了,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是站在那片血湖上。
那个坐在湖中央的漆黑骨架还在静静地凝视着他。
江寻放弃挣扎了。
他捂着自己发红的脸颊,开始在这片空间里寻找能脱离的办法。
仔细数了数,这片如同地狱的地方一共只有四样东西。
脚下这暗红色的血湖,远处那具漆黑的骨架,悬在骨架上方的一颗黑红色圆球,以及插在血湖另一侧的一柄巨大的冰蓝色巨剑。
那把剑是这片血红世界里唯一不属于地狱的东西,剑身上缭绕着极淡的冰蓝色光晕,在血湖的暗红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
江寻走到那把巨剑前面,仰头看了看。
剑身高逾数十丈,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剑纹,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剑身。
指尖触到冰蓝色光晕的那一瞬间,整柄巨剑猛地缩小,从数丈高缩到三尺长短,剑柄正好落在他的掌心里。
江寻下意识握住剑柄。
弧度刚好贴紧他的虎口,长度和重量也刚好适合他。
他的手腕、手臂、腰身、步伐,全都在跟着某种深埋在肌肉深处的记忆运转。
一招一式,变幻莫测。
剑锋切开空气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在血湖上炸开一道道剑气,逼得脚下的血水往外退了好几圈。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剑锋上残留的冰蓝色剑气。
在江寻的记忆中,他从来没学过剑术。
他哥江道教过他一些棍棒招式,但棍是棍,剑是剑,完全是两回事。
可刚才那一套剑法,他打得行云流水,根本不像是没学过剑的人。
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也没想通这个问题。
他把剑插在血湖里,转身走向那颗悬在骨架上方的黑红色圆球。
他伸手去碰。
指尖刚碰到金丹表面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猛然一沉。
眼前骤然变幻成一间客栈。
他站在木地板上,头顶悬着一盏铜油灯,窗外有人在叫卖糖炒栗子,焦甜的香气混着晚风从窗缝里飘进来。
屋里有股淡淡的幽香。
窗边靠着一个穿红裙的年轻女子。
她侧对着他,赤足踩在窗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在把玩一把漆黑的小刀。
日光从窗外落进来,把她那张脸衬得如梦如幻。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他,那血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她轻声一笑。
“你来了?”
江寻左右环顾了一圈。
屋里没有别人,她确实是在对他说话。
他拱了拱手:“姑娘认识我?”
那女子把短刀在指间翻转了一下,刃口反射出的银光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她反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江寻又看了她一眼。
这张脸确实从来没见过,他说道:“在下实在没有印象。”
“今日之前,我从未见过姑娘。”
那女子从窗台上把腿放下来,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转过身正对着他。
她双手抱在胸前。
“我可是你的娘子。”
江寻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仙姿玉貌的红裙女子,脑子里飞速把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翻了一遍。
他可以确认,自己从没见过她。
“姑娘,你说……你是我的娘子?”江寻的声音有些发紧,“可我、我还没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