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星站在凤栖山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翻滚着炽热的岩浆。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处沉睡的火山口。
整座山体呈环形,像一只被劈开的巨碗,碗底盛满了翻滚的赤红色岩浆。
空气被高温烤得剧烈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吸火。
她的衣角被热风卷起来,发出猎猎响声。
“从这里跳下去,要么死,要么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陈岩抚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江挽星低头看着脚边万丈之下翻滚的岩浆,其喷涌的热浪将天空冲出一个巨大的真空。
这并不是普通的火气。
乃是极为精纯的地阳之火。
连灵气都能被焚烧。
哪怕江挽星现在已经步入元婴,跳下去,也是十死无生。
“怎么?”陈岩笑呵呵的说道,“不敢了?”
他转身欲走。
“原来你的决心也并没有那么强啊!”
江挽星呆呆的站在火山口的边缘,陈岩以为她心中怀着是为家族报仇雪恨的决心。
但她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只是陈岩想听这些,她才会说的,不然她也来不了这里。
江挽星想起在云梦泽的绝望与无力。
她恨,她想获得力量。
江挽星身体摇摇欲坠,她眼前好像出现一个人。
是江寻,他正伸出手,像是让她过来。
江挽星口中轻喃,“哥哥。”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整个身体悬空了半瞬,然后直直往下坠去。
陈岩转头,想看看这丫头下好决心没。
可发现,那已经空无一人。
他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傻丫头?”
“傻丫头!”
“不会吧?!”陈岩连滚带爬的趴在江挽星刚刚站立的地方往下探去。
果然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往下坠去。
“丫头,我忘记给你拿避火珠了!”陈岩哭喊道。
他满脸懊悔,他只是想试试这丫头是否能担起凤家的这个魄力。
看看她的决心后,再顺势将避火珠拿出来。
却没曾想,这丫头居然如此莽撞。
“你咋就说跳就跳了啊!”陈岩欲哭无泪道。
江挽星闭上眼,满心都是江寻。
热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身上的衣物在空中便开始自燃。
先是袖口,然后是衣摆,火焰从边缘往里蔓延,布料在坠落中一片一片地化为灰烬,被热风卷着往上飘去。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被灼烧,每一寸都在发出尖锐的惨叫,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凤家祖地,只有凤家血脉才能进入。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她就没有资格去继承凤家最后的力量。
就在意识即将被灼痛吞没的前一刻,她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所有灼热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她落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中央,祭坛由整块赤金色巨石雕成,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凤凰雕像,展翅欲翔,通体赤红,羽毛的纹路精细到每一根都可以清晰辨认。
凤首高高昂起,仰望着这片奇异空间上方无尽的赤金色天穹。
“这里就是凤家祖地?”
江挽星从地上站起来,身上只剩一件勉强蔽体的残破中衣。
她整了整衣襟,双手交叠在身前,朗声开口。
“凤家嫡长女凤挽星,求见前辈。”
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渐渐消散。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
“凤家嫡长女凤挽星,求见前辈!”
巨大的声音在这片空荡的祭坛处被放大数倍。
江挽星眉头紧蹙,按照记忆,凤家至宝应该就在这里啊!
她再次开口说道:
“晚辈突破元婴时开启记忆之海,得知凤家祖地所在,今日来此,是为了继承凤家最后的传承。”
“还望前辈成全,助我雪恨!”
“翁——嗡嗡——”
祭坛上的符文忽然同时亮起,无数赤金色的光点从雕像的凤冠上涌出来,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一个女子的轮廓从光点中浮现出来。
她高挑修长,一头红色长发,如瀑洒下,每一根发丝都在散发着微弱的赤光。
但她却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裙袍。
远远看着,像是一朵在雪地中盛开的火焰。
其容其貌,美不胜收。
她缓缓睁开眼,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仿佛已经看过了数千年的时光。
江挽星单膝跪地,“晚辈凤挽星,拜见前辈。”
那红发女子低头看着她,“凤家居然还有生还者?”
她抬手,“起来吧。”
“多谢前辈。”江挽星站起身,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激动,这就是凤家的至宝。
一名登仙境修士的残魂。
“我叫凤囚翎,论辈分,是你不知道多少辈之前的先祖。”凤囚翎说道。
江挽星悲痛说道:“敢问前辈,既然你是我凤家的先祖,那为什么不能救一救我爹娘呢?”
她内心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她还是得表现一。
凤囚翎沉默了一会儿后,无奈说道:
“摩罗宗攻打凤家时,我正在沉睡,等我醒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前辈,晚辈想知道凤家当年被灭的真正原因。”江挽星说道。
凤囚翎说道:“摩罗宗是受人指使,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这些等以后再说,你既然来了,便是我凤家的传承者。”
她并不想让江挽星沉陷仇恨当中,所以很快的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