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凝的手指在自己唇上停了片刻，然后放下来。
“没事。”
她没有看江寻，转头看向还蜷在地上的霜华，把小姑娘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霜华，醒醒！”
霜华被叫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她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燕清凝，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江寻，小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小姐，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啊？”
江寻上前，又把掉进天坑的事解释了一遍。
霜华听完，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嘴巴一瘪，眼眶里开始蓄水光：“那我们会不会饿死啊！？霜华不要饿死！”
“我们会没事的。”燕清凝把霜华往怀里搂紧了些，声音难得地放柔了几分。
江寻也在一旁附和道：“随行的护卫发现我们不见了，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们人多，搜山也用不了多久。”
霜华听到这才止住了哭势，只是小嘴还瘪着，把脑袋埋进燕清凝怀里。
“真的吗？”
“嗯。”燕清凝点了点头，但却不敢给出肯定的答案。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江寻怕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让两位小姐害怕，所以主动离远了一些。
这也是为了表现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的形象。
他坐在不远处，背靠着岩壁，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头顶那一小圈天光从白亮变成了淡黄色，又从淡黄色变成了灰蓝。
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忽然霜华惊叫了一声：“小姐，你怎么了！？”
江寻被这声惊叫吓得一个激灵。
“发生什么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看见燕清凝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也全是冷汗。
燕清凝整个人靠在霜华身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急又浅。
“小姐？”江寻蹲在她面前，声音有些着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并没有高热的现象。
燕清凝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江寻低头检查她的身体，目光扫过她的手臂、肩膀、膝盖……
最后停在她的左小腿上。
那里的裙摆有一处破损。
他把她的裙摆往上撩了些许，又将裤腿往上翻，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上面赫然有一块极重的淤青，青紫发黑，肿得比另一条腿粗了一圈。
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摔下来时被岩石撞的。
“小姐，你腿摔伤了怎么也不和小人说啊？”江寻脸色有些责怪。
燕清凝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声音虚弱道：“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这是忍忍就能过去的吗？”江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读过很多书，会写文章会算账会舞几招棍棒，唯独没有学过医术。
这腿上的淤青看着吓人，但他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霜华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江寻，淤青只要推拿一下就会好了。”
“可我不会推拿啊。”江寻说道。
“推拿就是揉啊揉，揉好了淤青自然就会散了。”霜华眨着眼睛，说得一本正经。
江寻一想觉得可行，他看见过的推拿不就是揉啊揉吗。
他转头看向燕清凝，这一切还需要她的确认。
燕清凝轻轻点了点头。
她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刚刚不就自作主张了吗？怎么现在还需要看我的意见？”
江寻一怔，这说的到底是偷偷亲她，还是翻她裙摆啊？
但不管怎么样，先认错再说。
他脸色一白，拱手说道：“刚刚是小人一时情急，才冒犯到小姐。”
“还请小姐恕罪。”
燕清凝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寻一听就知道，小姐这是原谅他了，还准许他自由操作的权限。
“小姐，那小人就冒昧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燕清凝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手指刚碰到那块青紫色的淤青，燕清凝的脚就猛地缩了一下。
“小姐，疼吗？疼的话小人就轻一点。”
“不疼。”燕清凝把脸别过去，声音有些倔强。
江寻开始揉那块淤青。
他的动作很轻。
手指在她小腿上打着圈。
他慢慢地，耐心地揉着，偶尔抬头看燕清凝一眼。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动，两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从白玉里透出来的暖光。
江寻没有多想，只当是推拿活血的正常反应。
他看着那块淤青，心中不由生出别样心思。
一股想让这块淤青永远存在的心思悄然冒出。
为什么？
江寻在心中问自己。
也许是因为燕清凝这具完美无瑕的身体，让他升起了一股毁灭欲。
“哼哼！”江寻冷笑。
太完美的东西，总是让人生出想破坏的念头。
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块青紫色的淤青终于淡了些许，从青紫变成了暗红。
江寻松开手，把她的裙摆放下来遮住小腿。
“小姐，好些了吗？”
燕清凝点了点头，“不怎么痛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天坑上方那一小圈天空从灰蓝变成了深蓝，最后连蓝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几点寒星。
气温降得很快，坑底的寒气从岩壁里渗出来，把人裹在一片湿冷之中。
燕清凝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江寻把外套脱下来，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他这件薄薄的劲装根本挡不了什么寒气。
而且他也另有打算。
江寻靠在燕清凝旁边坐下，手臂贴着身体不敢乱动。
燕清凝的身子越来越冷。
“小姐，你冷吗？”江寻说道。
燕清凝抱着自己的膝盖，弱弱道：“冷。”
她眼神隐秘的瞟向江寻。
心中暗暗道：“江寻你不是喜欢没有危险的女子吗？我成全你。”
江寻咬了咬牙，挪过去把燕清凝连人带衣搂进了怀里。
他知道这样很冒险。
但如此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不去把握，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江寻说道：“小姐，小人抱着你就不冷了。”
燕清凝整个人都在发抖，身子蜷成小小一团，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她什么也没说。
江寻脸上一喜，他收紧手臂，把她更牢地圈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从岩壁上渗出来的寒气。
霜华窝在燕清凝的怀里，江寻的手也抱住了她。
她看看燕清凝又看看江寻，忽然歪着头问：“江寻，你怎么总是说自己是小人啊？”
江寻一愣。
一个称呼而已。
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燕清凝，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因为我就是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