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此人将姐姐伤至昏迷倒地,为何要拦我们?”


    楚月璃率先蹙眉开口,语气满是焦急与不甘:“他那雷法霸道诡异,若是放任此人离去,恐后患无穷啊!”


    楚月璃攥紧手中青锋长剑,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一双杏眼满是愤懑,视线死死锁在白衣青年身上,丝毫没有因为方才一招惨败而生出半分退意。


    话音落下,


    身旁的慕容千雪缓步上前半步,


    她手中冰纹剑斜拄在雪地,厚厚的冰层被剑刃压出一圈细密冰纹,“师尊,月婵身为七仙之首,冰云诀六重圆满的修为,寻常修士根本无法伤她分毫,此人年纪轻轻却身怀恐怖雷术,来路不明,放走确实太过凶险。”


    君怜妾手腕轻抖,缠绕在臂间的冰丝长鞭缓缓收拢,


    她最擅长控场缚敌,可方才,那漫天寒丝锁链却连对方衣角都没能碰到,内心早已暗藏震惊,于是也轻声附和:“千雪师姐所言不假,方才我们六人齐施冰云合击之术,连半步王玄都能稳稳困住,却被对方一招雷术震飞,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若是蓄意图谋冰云仙宫,今天,还被他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木兰依将冰魄玉笛收至身前,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担忧,但她却是一言不发。


    风寒月、风寒雪双胞胎姐妹并肩而立,姐姐风寒月握着寒月弯刀,妹妹风寒雪指尖悬着数枚冰晶环刃,二人合击秘术素来默契,但方才雷浪袭来之时,姐妹二人即便靠彼此配合,勉强卸掉大半冲击力,可最终还是被掀翻。


    风寒雪脆声说道:“是啊师尊,您在这,还怕拿不下他?”


    宫煜仙抱着怀中呼吸渐稳的楚月婵,另一只手还稳稳托着那枚通体冰蓝的冰云令。


    令牌之上源源不断逸散出的祖师本源寒气顺着掌心经脉流淌,与她体内的冰云诀不断共鸣,这股源自开派祖师沐冰云独有的气息,做不了假,骗不了人。


    她先是低头看向怀中的楚月婵,凝元清寒丹的药力正在缓缓起效,原本惨白的唇瓣慢慢多了一丝微弱血色,体内躁动肆虐的冰蟾毒灵被丹药与她渡入的本源玄力死死压制,暂时不会继续侵蚀心脉。


    确认弟子暂无性命之忧后,


    宫煜仙才抬眼望向身前六位满心愤慨的弟子,清冷的嗓音压过呼啸寒风:“你们可知我为何叫停出手?”


    说着,


    宫煜仙缓缓抬起托着令牌的右手,将冰云令举在半空,冰蓝色的光华瞬间铺展开来,


    “可识得此物?”宫煜仙语气有些激动。


    与此同时,


    六仙体内运转的冰云诀玄力不受控制地自行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本源源头一般,不由自主想要俯首朝拜。


    慕容千雪瞳孔骤然一缩,迈步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死死落在那枚令牌之上,


    她自幼熟读冰云仙宫典藏古籍,对于宗门各类至宝记载烂熟于心,嘴唇微颤:“这…这是古籍之中记载的祖师信物…冰云令?传说自沐冰云祖师销声匿迹之后,令牌便跟着消失于世,千年来宗门历代宫主苦苦寻觅都毫无下落,师尊你是怎么……”


    话音至此,慕容千雪身形一滞,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快速侧过头看向空中的余玄游,随后又转头看向宫煜仙,“师尊,难道…难道是他?”


    这话一出,其余五仙皆是脸色剧变,方才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疑惑冲淡大半。


    楚月璃下意识攥紧手中长剑,先前的气势锐减大半,心头暗自嘀咕:难道我真的误会了?


    “没错,你眼前的男子,便是手持信物之人。”


    宫煜仙没有否认,随后又缓缓开口:“冰云令乃是祖师沐冰云随身之物,唯有祖师亲自认可之人才能持有,令牌自带祖师本源气息,不可能伪装。此人能够持有冰云令,便是得到了祖师的亲口托付,绝非你们口中前来寻衅作恶的歹人。”


    “可是师尊,月婵师姐一身伤势……”楚月璃依旧放不下姐姐的伤情,眉头紧锁,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执拗,在她看来,姐姐落得这般境地,定然和眼前这名青年脱不开干系。


    “月婵身上的伤势,大半是自身冰蟾毒灵发作,以及强行透支玄力所致。”


    宫煜仙淡淡解释,方才渡气疗伤之时,她早已探查清楚楚月婵身上的伤势来源,“我探查过她的经脉,体内残留一缕极其纯净的玄力,一直在暗中压制冰毒,那股玄力的气息,便出自这位阁下之手,换句话说,一路之上,是他在暗中护住月婵性命。”


    此言如同平地惊雷,六仙齐齐愣住,面面相觑,先前蓄满的敌意瞬间烟消云散大半。


    君怜妾收起手中冰丝长鞭,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木兰依也收起冰魄玉笛,垂下眼帘,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荡然无存。


    风寒月与风寒雪对视一眼,默默将手中弯刀与冰晶环刃收回储物法器,局促地站在原地。


    楚月璃先是一愣,旋即片刻,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想到自己方才不分青红皂白大喊围攻,顿时不由得心生窘迫,


    随后,


    她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上前对着余玄游拱手躬身:“方才晚辈莽撞无知,没有弄清事情原委便贸然出手冒犯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慕容千雪紧随其后,带着其余四位仙子齐齐行礼致歉:“我等见识浅薄,错把恩人当成恶人,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恕罪。”


    余玄游摆了摆手,没有回应她们的道歉,而是将目光落回宫煜仙身上,开口道:“此番我奉冰云宫主之命前来冰云仙宫,目的是代为转交一桩关乎冰云仙宫传承的要事,先前在冰原深处偶遇楚月婵,起初确实产生了不小的误会,险些大打出手,之后她毒力发作,我本打算出手彻底拔除她体内的冰毒毒灵,却被她强行打断施法,一路逞强硬撑,才拖成如今虚弱昏迷的模样。”


    宫煜仙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她低头看向怀中尚且昏睡的楚月婵,无奈轻叹:“月婵性子向来执拗要强,素来不愿轻易接受旁人相助,倒是委屈阁下一路费心照料了。”


    “举手之劳而已。”余玄游随口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不知眼下可否移步仙宫主殿,我将沐冰云交代的东西与要事当面交付于你?”


    宫煜仙轻轻颔首,小心翼翼将楚月婵托付给身侧的楚月璃,细细叮嘱:“月璃,你带着月婵回静雪殿休养,按时喂服丹药调理身体,好生看护,不可离开半步。千雪,带着余下几位弟子整顿山门值守,暂且撤去各处戒备。”


    “弟子遵命。”楚月璃连忙小心翼翼接过自家姐姐,满心愧疚,临走之前还再度对着余玄游欠身致歉,方才莽撞动手的愧疚始终萦绕心头。


    慕容千雪领命,带着君怜妾、木兰依、风寒月、风寒雪四仙躬身行礼后,陆续转身向着仙宫内部走去,过程中,这四人不时回头看向余玄游,但目光却由原来的敌意,转变为了好奇。


    风雪之中,几道冰蓝色的倩影渐渐消失在冰晶宫阙之间。


    待六仙尽数离去,宫煜仙收妥手中冰云令,抬手做出一个引路的手势,冰蓝色的仙裙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前辈,请随我入殿,风雪寒凉,咱们入殿细说祖师托付之事。”


    余玄游欣然点头,抬步跟在宫煜仙身侧,朝着冰云仙宫主殿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