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崎只是不想她咬伤自己。
她的唇齿间还压着他的手指,湿润无意识地扫过指腹,湿热的触感让他僵硬。
这不是温斯崎的初吻,三年前她就亲过他,虽然那时可能是在人工呼吸,但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他现在也是在救她,就像中文老师给他看的东方志怪一样在用身体报恩。
他垂下眼,睫毛轻颤,心跳快得像擂鼓,扶着她的后脑,一点点的亲吻她。
温斯崎对她说,“茉枝,没事了……放松,不要咬伤自己。”
他希望给她美好的体验。
温斯崎出了一身的汗,原本他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绅士的人。可在唐茉枝面前,好像根本没办法自制。头皮和脊椎都在发麻。
唐茉枝还靠在他的胸口,半昏半醒,察觉不到危险。
没关系的。
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愈发克制不住,像缺氧一样微微喘息,可在他越来越沉迷其中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猛地收拢牙齿,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将它咬出了血。
下一瞬间,啪的一掌,一个耳光打了上来。
温斯崎的脸偏向一侧,白皙无瑕的面容上顷刻间浮起了指印。
他有些茫然的转过头,而唐茉枝只是短暂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扫过他,很快又陷入半醒半睡之间。
温斯崎骤然清醒过来,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做这种事?
可眼睛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唇。
红红的,沾着他的血。
那一点红衬着她苍白的脸,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艳。
医生赶到后取出耳温枪,又翻开唐茉枝的眼皮看了看,拿了退烧药和物理降温贴,又配了一袋电解质冲剂。
交代完医嘱,医生抬起头,看到温斯崎脸上红肿的指印和破皮的下唇,惊了一下,又给他拿了消肿药膏。
温斯崎耳根慢慢红了起来,只欲盖弥彰的低头咳了一声。
唐茉枝发烧导致皮肤很烫,打他的那只手掌心也是滚烫的。
温斯崎的脸上皮肤有些痛,随即联想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应该也很疼。
将药膏涂在了她手心。
而后一直等待着唐茉枝退烧,就这样蹲在沙发边,膝盖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看了唐茉枝很久。
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温斯崎将额头轻轻抵在沙发上,握着唐茉枝垂下的手闭上了眼。
第二天,唐茉枝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趴在自己旁边。
视线顺着向下看去,看到了靠在沙发边缘,正在缓缓醒来的青年。
未合拢的窗帘透出日光,正好落在青年身上。对方皮肤雪白,脖颈修长,五官精致到甚至带来一些微妙的非人感,长长的五指和她的掌心相扣。
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光线中,贴着唐茉枝的肩膀靠在她身上。
见她醒来,祁斯缓慢支起上身,“你醒了?”
他眼神还没有完全清醒,伸手自然地摸了一下唐茉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片刻后拿起掉在沙发一侧的体温枪,贴了一下唐茉枝的耳后。
看到她退了烧才松了口气。
唐茉枝动了动唇,“你怎么在这里?”
祁斯说,“你发烧了。”
她抬头,回过神,意识到其实是自己在别人家。
嗓子里像吞了刀片,迟疑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伸手探向青年的额头。
温斯崎屏住呼吸不敢动,脸颊泛红。
唐茉枝摸出温差,头巨痛,“昨天是你在照顾我?”
祁斯点头。
“谢谢。”
“不用。”他仍然紧张,但身体渐渐没有那么僵硬。
唐茉枝的视线落在他唇上,微微一顿。
“你的嘴怎么了?”她问。
祁斯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碰到下唇那道小口子,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唐茉枝疑惑地看着他的反应。
见他垂下眼,睫毛扑扑簌簌地颤,声音捂在掌心里含混不清,“……咬、咬破的。”
唐茉枝目光继而落在他残留着指印的侧脸上,若有所思,“怎么咬到这里了?”
祁斯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别过脸不敢看她。
“就是……不小心。”
她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猜出大概和他特殊的职业有关。
听说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有些玩得挺过分的,疼痛似乎也是其中一种。
唐茉枝没有追问,免得伤及对方的自尊。
温斯崎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悄悄用舌尖舔了舔那道伤口,心脏砰砰跳得有点重,失落于她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又甜蜜于他多了一些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
这场烧来得凶,祁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两天。
第三天,痊愈的唐茉枝靠在沙发边缘观察他,青年正低头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他微微侧着身体,动作很慢,依旧是用围裙将腰部勒得细细的,露出的胸肌和手臂弧度却很好看,身材很好。
也是,干他那行是要有个好身材才行。
就是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唐茉枝已经看到他打翻了两次碗。
她抬头,环顾房间。
祁斯哪里都好,就是太穷,而且虚荣心严重。
唐茉枝已经在他房间里看到了许多高仿。
都穷成这样了,还要维持这种体面,甚至住进这种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两居洋房。
目前她还不确定他的图谋是什么,就是这种感觉让她更警惕。
祁斯甚至让她住进了唯一一间卧室,霸占了他的床。
唐茉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毫无目的的好。
也不认为和这个青年的两面之交,足以让对方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她说过自己没有钱,但对方可能不信。
等对方再出来时,拿出来了一份精致又清淡的午餐。
唐茉枝尝了一口,抬眼看他,“很好吃,像是大厨做出来的。”
祁斯两排长长的睫毛轻微颤了一下,垂下眼,耳根染上薄红,完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唐茉枝放下勺子,伸出手覆盖在他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祁斯的身体顿时细微地痉挛了一下,那双漂亮的湖水蓝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几天,多谢你。”她柔声说,手指顺着他的手背划到手腕,手指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滑向手腕,指腹摩挲过手腕内侧细薄敏.感的皮肤。
观察着他的反应。
“如果没有你,我这几天可能会过得比较辛苦。”
祁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本能的想要翻转手腕,扣住她的手指。
而这时唐茉枝抽回手,坐直了些。
祁斯的手落了空,慢慢蜷缩回去。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有些失落。
唐茉枝更加惊讶。
怎么会?
除非他演技惊人,不然,就是喜欢她。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容却比刚才真实了许多。
将手重新伸了出去,摊开掌心朝上,手心被摄像头和电线扎破的地方,已经被人细致地包上了纱布。
不算整齐,却缠得很认真,像是包扎的人花了很大的耐心。
唐茉枝看着青年给自己包扎,笨拙地拿纱布轻轻地绕在手上,生怕弄疼她,每涂一点药膏就抬头问她“疼吗?”
她摇摇头。
他话不多,很安静,好像还有点轻微的口吃。
包扎完后,唐茉枝对他说,“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祁斯说,“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忙。”
“都可以。”
唐茉枝看着他,柔声开口,“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唐茉枝竟然梦到了祁斯。
梦里他还系着那条围裙,眼神清澈但是身材攒劲,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煮汤。
唐茉枝走的时候在餐桌上压了五百块钱现金。
她知道这钱很少,可能都不够付那几天的药费和菜钱,可她实在没有更多的钱了。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见面了再回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