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终于分开,林音从阴影里走出来,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茉枝?知聿……先生,原来你们在这里。”
她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毕竟谁不想一步登天,不拜金难道拜穷吗?
唐茉枝表情有些意外,像是才想起来她来了,对林音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抱歉,今晚计划有变,我们要先离开了。”
林音有一瞬间没有克制住表情,“你们要走?”
“对,抱歉。”
“可是我刚到……”
而同时高挑俊美的男人像是没有看见林音一样,与她擦肩而过,甚至没有给她多余的眼神。
林音声音卡住。
“你在这里好好玩,Kari会陪着你。”唐茉枝这样说着,说完就快步跟上褚知聿。
林音表情略微扭曲,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又是这样。
她原地挣扎了一瞬,追过去,却在拐角处听到下面的对话音。
褚知聿的嗓音低沉性感,像大提琴的尾音。
说的话却不近人情。
“她什么时候走?”
“她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是唐茉枝的声音。
“让她搬出去,”褚知聿语气有轻微的不悦,“让林持给她提供酒店。”
“……”
林音站在原地,有一种被深深羞辱的感觉。
唐茉枝一路跟着褚知聿往外走,心里都在忐忑不安。
她感觉褚知聿今晚像是动了很大的怒,可现在看起来又极为平静,难道真的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翻篇了吗?
他一向睚眦必报,这种平静反而让她不安。
就要跟着他上车的时候,却看见褚知聿拉开车门,对她说,“茉枝,你先上去。”
唐茉枝一愣,反问,“你不上吗?”
“嗯,”褚知聿说,“我还有一些事。”
他极力克制着,皮肤苍白而薄,下面的经络隐隐起伏,嗓音因为过分克制而听起来有些怪异,“你先回家,乖,我很快回来。”
唐茉枝还想问什么,褚知聿却像是没有时间等待,将她那侧的车门关上。
司机大概提前得到了指令,直接发动车子。
唐茉枝心生不安,回过头,从后车窗里看着褚知聿的身影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被夜色吞没。
-
温斯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拨了一通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对面传来跨国团队的项目简报,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应一声,视线落在窗外流淌的夜色里。
车辆驶入环海公路。
联络完毕,他正要挂断。
砰。
剧烈的撞击从车身侧面袭来,整辆车失控地冲向路边绿化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利声,车身倾斜,快要翻出公路护栏。
下面是海,黑沉沉的海水在路灯下泛着不祥的意味。
安全气囊猛地弹出,巨大的冲击力让温斯崎有一瞬间眼前发黑。
紧接着,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额角滑落,安全带勒进胸腔的剧痛,以及胸腔内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温斯崎一时间无法发出声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意识模糊。
就在这时,变形的车门忽然被人从外侧猛烈砸击,玻璃应声崩开蛛网状的裂纹。
下一秒,整面车窗被重物砸穿。
稀碎的玻璃哗啦啦砸落在他身上。
一只手穿过破开的窗口伸进来,“咔嗒”一声,打开了门锁。
温斯崎没有力气抬头,听到视频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人焦急地问,“Mister Winskey?您还好吗?”、“您怎么样?!”
车门被拉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来,将视频通话挂断,顺手关了屏幕上的自动报警系统。
随后,那只手拽住温斯崎的衣领,将他从驾驶座拖出来,扔在地上。
二次伤害带来的剧烈的刺痛从内到外,像是内脏被碎骨扎破,温斯崎眼前持续发黑。
脸被人按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施力,擦过粗粝的地面。
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应该是血。
在一阵阵剧痛中,有人拍了拍他的脸。
温斯崎艰难地掀开眼皮,血液在蓝色的眼瞳里聚集,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红。
他看到,褚知聿斯文矜贵的面容。
冷淡的眉眼,在黑暗中垂视他,让人不寒而栗。
“斯崎。”
他用一种兄长的口吻,缓慢开口。
“你受伤了”
他抓着温斯崎被撞得凌乱染血的头发,迫使他屈辱地仰起头,修长的手指擦去他眼皮上的血。
“真难看。”
指腹因为用力而剐蹭到眼仁,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斯崎,不用这样看我。”
褚知聿背后是遍布繁星的黑夜,翻涌的深色云层起伏如海浪,虚假阴沉得跟他脸上的笑一样。
他伪装出的斯文,修养,和礼节都如面具一样习惯性地刻在脸上,只是这种笑遮不住下面高傲恶劣,有仇必报的灵魂。
“从现在开始,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来破坏我的家庭。”
“这次,我可以原谅你。”
“但是,没有第二次。”
这就是褚知聿对他下这样狠手的目的。
温斯崎面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和血水,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笑了几声。
“你知道,茉枝有多厌恶……和你在一起吗?”
厌恶两个字刺激着感官。
褚知聿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手背上青筋起伏。
“她……性格温和,她更喜欢我这种,能让她放松的人。”
温斯崎嘴角断断续续渗出血,眼中涌动着疯狂,“你知道,她喜欢……会对我做什么吗?”
“温斯崎,现在闭上嘴。”
“我懂她……和她更般配。或许……她早就想离开你了。”
“是吗?”
褚知聿俯身,揪住温斯崎染血的衣领,语气轻描淡写,分量千钧重,“就凭你,想和她在一起,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