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院落内,死寂蔓延,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语嫣捂着火辣疼痛的脸颊,嘴角渗血,发髻散乱,往日里骄纵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威仪,荡然无存。她死死盯着眼前的蒙面女子,眼底满是屈辱、愤怒与难以遏制的惊惧,可在对方那慑人的气场之下,却连半句质问的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她从未见过如此有气场的女子,仅仅是伫立在那里,便自带万千光华,凌驾于众人之上,让她这楚国嫡公主,都显得黯淡无光。
“你…你到底是谁?”金语嫣颤抖着声音,终于挤出一句话,牙齿打颤,“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当众殴打本公主,你就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她身后的护卫们,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围了上来,可在孟雨眠清冷的目光扫视下,依旧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僵持在原地,满脸紧张。
周遭的下人、亲卫,依旧僵在原地,目光在蒙面女子与李画船之间来回打转,满心都是忐忑与好奇。
李画船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锁定在孟雨眠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呼吸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她的身姿,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独有的威仪,那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是她。
千真万确,是他寻了无数日夜,念了无数日夜,牵挂了无数日夜的阿眠。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让他这个历经无数战场、从未有过半分慌乱的糙汉,此刻竟浑身微微颤抖,心跳快到极致,既期待到狂喜,又不敢置信到忐忑,生怕一靠近,这一切就会化作泡影。
他的阿眠,真的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面对金语嫣的质问与护卫的围堵,孟雨眠始终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惧色,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威仪更盛。
她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李画船,转而再次看向金语嫣,清冷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周身的威压,再次攀升,让人不敢直视。
没有理会金语嫣的质问,也没有理会围上来的护卫,孟雨眠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纤细,动作从容,轻轻捻住脸上的黑色面纱,缓缓向下一扯。
黑色面纱随风飘落,露出那张绝美却清冷的容颜。
眉如远黛含烟,眸若秋水带霜,鼻梁精致,唇瓣微微抿起,线条利落。
这张脸,依旧是倾国倾城的模样,只是往日里对着李画船时的柔媚与风情、娇俏与灵动,此刻全然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威严与冷冽,历经国破家亡、颠沛流离、丧子之痛,却更显风骨,眉眼间的坚韧,让人动容。
是孟雨眠!
真的是她!
在场所有人,在看清她容颜的那一刻,全都惊呆了,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院落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尤其是金语嫣,在看清孟雨眠面容的瞬间,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僵住,捂着脸的手,缓缓落下,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满脸都是惊骇与不敢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柴房里的乞丐?
怎么可能是孟雨眠?!
她不是早就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了吗?
世人皆传的消息,怎么会是假的?她竟然还活着,活生生地出现在楚国都城,出现在护国公府,还当众掌掴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金语嫣彻底崩溃,又恐惧到了极点。
李画船看着那张日思夜想、刻入骨髓的容颜,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焦灼、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眼眶瞬间泛红。
他寻了无数日夜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看错,真的是他的阿眠。
孟雨眠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周身威仪尽显,目光清冷,直视着金语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响彻整个院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齐郡主,孟雨眠。”
简单七个字,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耳边,震得人心头轰鸣。
大齐郡主,孟雨眠。
这个身份,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动容,足以颠覆楚都的局势。
她没有丝毫避讳,没有丝毫遮掩,坦然自报身份,在这楚国都城,在这楚帝的眼皮底下,直面楚国公主,毫无惧色,尽显大齐郡主的风骨与底气。
紧接着,她再次开口,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直指金语嫣,字字诛心:“论身份,我尊于你;论排行,你于我而言,不过是旁支末流,不值一提。”
“方才那一掌,是你辱我之罚,是你口出狂言之戒,是你触碰底线之惩。”
“今日,我只说一次。”
“要么,立刻滚出此府,从今往后,闭紧你的嘴,不要再有半句不敬之言;要么,就永远闭嘴,为你今日的言行,付出代价。”
语气决绝,气场全开,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眼神里的冷冽与威仪,让金语嫣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对外向来威严端庄、智计无双,处事果决、气场慑人,此刻身处险境,自曝身份,依旧从容不迫,威仪天下,尽显一代亡国郡主的铮铮风骨,没有半分怯懦。
金语嫣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半分公主的傲气。
她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孟雨眠,看着她周身的风华与威仪,看着李画船那死死盯着她、满眼都是她、再也容不下旁人的模样,心头的嫉妒、恐惧、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崩溃,却又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终于明白,为何李画船会对她如此冷漠,为何会为了她当众怒斥自己。
孟雨眠的风华,孟雨眠的威仪,孟雨眠在李画船心中的分量,是她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全场依旧死寂,所有人都被孟雨眠的身份与威仪震慑,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妄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画船看着孟雨眠,看着他日思夜想的爱人就站在眼前,看着她历经磨难却依旧耀眼的模样,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情绪。
这个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糙汉,这个忍辱负重、从未示弱的男人,此刻竟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