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18章 尺素寄安,静待时变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黏在那道身影上,移不开。


    随从在后面低声提醒:“郎君,方丈还在等着。”


    李珉没有应。


    他看着廊柱后那道身影,看着她微微侧身、刻意回避的姿态,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不是没有看见他,而是不想看见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韦珪的扇子遮得很严实,连侧脸都不肯露。


    他再往前走,就是失礼,就是纠缠。


    他不是那种人。


    李珉攥了攥拳,又松开。


    “走吧。”他转身,声音有些涩,“去方丈院。”


    随从应了一声,引着他往偏殿方向去了。


    李珉走出一段,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廊柱后,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动。团扇遮面,青碧色的半臂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韦尼子看着李珉走远,才凑到韦珪身边,小声道:“阿姊,他走了。”


    韦珪放下团扇,面色平静,但手指捏着扇柄,骨节微微泛白。


    “他好像想过来。”韦尼子又说。


    “嗯。”


    “但没过来。”


    “嗯。”


    韦尼子歪头看着她:“阿姊,你怕他?”


    韦珪没有回答,只是将团扇收好,整了整衣襟。


    “进去吧。”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迈进大殿,拈香,叩拜,起身。


    佛前的香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韦尼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阿姊今天拜佛,比平时久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在求佛。


    是在等人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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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广正式下诏,征讨高句丽。


    诏令一出,天下震动。河北、山东、江淮各地,民夫征发,粮草调拨,战船建造,一切为征辽让路。


    洛阳作为东都,漕运司的担子比任何衙门都重。


    李琚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天不亮到衙门,深夜才回住处。案上的文牍堆成小山,各地运来的粮草要登记、核验、调度,发往涿郡的船只要编队、配货、启运。


    杜忱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但工作量太大,两个人常常对坐到三更。


    王逾带着码头兄弟昼夜装卸,一船接一船,不敢耽搁。


    “主事,”杜忱翻着账册,眉头紧锁,“涿郡那边催得紧,但运河上有几处浅滩,大船过不去,得换小船倒运。这一倒,至少耽搁五天。”


    李琚看了看舆图:“哪几处?”


    “酸枣、灵昌、黎阳。”


    “酸枣的浅滩我来想办法。”李琚道,“灵昌和黎阳,你写个条陈,我找工部的人协调。”


    杜忱应了,埋头写条陈。


    李琚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累。但累得值。


    征辽是杨广的豪赌,也是他的机会。漕运是征辽的命脉,他在命脉上,就有筹码。


    更重要的是——李子雄也在征辽的棋盘上。


    右武卫大将军,统兵一员,位高权重。但李琚从漕运的账目里,看出了一些东西。


    李子雄在征辽筹备中,插手了粮草调拨。


    不是通过漕运司,而是通过他在军中的关系,直接从地方征粮,绕过漕运司的账目。


    杜忱在核对外省账册时发现了对不上的数字,顺藤摸瓜,查到了李子雄的人。


    贪墨。抓权。


    李琚将这些线索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子雄在朝堂上开始打压韦家。


    除了弹劾韦匡伯,还在征辽摊派中,李子雄联合几个与他要好的大臣,让韦家多出钱粮、多出子弟。


    韦家是京兆大族,出钱出力本是分内之事。


    但李子雄刻意加码,让韦家的负担比其他世家重了三成。


    更狠的是,他将韦家从军的子弟,全部调去一线。


    韦家族人坐不住了。


    “都是珪儿惹的祸!”族中长老在堂上拍案,“若不是她拒婚,李子雄怎会如此针对韦家?”


    “是啊,她一个人得罪了李子雄,全族跟着遭殃。”


    “赶紧找个人家嫁了,把这桩事了结!”


    韦匡伯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知道不是韦珪的错,但他挡不住族人的嘴。


    韦珪坐在自己房中,门关着。


    外面的指责声传进来,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只是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块刻着“长乐·怀润”的玉,一下一下地摩挲。


    韦尼子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回头看看韦珪。


    “阿姊,”她小声道,“他们又在说你了。”


    “嗯。”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韦珪的声音平静,“他们说的不对,我为什么要生气?”


    韦尼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气鼓鼓的:“可是他们冤枉你!”


    “清者自清。”韦珪将玉收进袖中,拿起一本书,“尼子,你去帮我看看,周叔那边有没有信来。”


    韦尼子眼睛一亮,跳起来:“我这就去!”


    自从李琚去了外地督运粮草,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


    韦珪面上不显,但韦尼子知道,阿姊每天都会在窗前坐很久,看着院中的玉兰树发呆。


    韦尼子跑到漕运司衙门侧边的小巷,找到了周小吏。


    “周叔!有信吗?”


    周小吏从袖中摸出一封封好的信,递给她,压低声音:“刚到的,快拿去。”


    韦尼子接过信,揣进怀里,一路小跑回家。


    “阿姊!信!”


    韦珪接过信,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李琚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泽娘子惠鉴:


    别来月余,甚念。


    琚自离洛阳,沿运河督运粮草,昼夜兼程,已抵黎阳。运河之上,千帆竞发,万船如梭,征辽之势如火如荼。然沿途所见,民夫疲惫,粮草不继,官吏贪墨,军心浮动。表面强盛,内里已朽——正如琚昔日诗中所言。


    李子雄借征辽之机,大肆揽权,贪墨军资,构陷异己。其在朝堂打压韦家之事,琚已闻之。此獠嚣张跋扈,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今日之嚣张,正是他日覆灭之由。


    娘子受族中指责,琚虽在外,心实痛之。然请娘子暂忍一时。李子雄树敌太多,征辽若败,必成众矢之的。届时非但无人敢保他,反会争相落井下石。娘子只需稳住心神,静待时变。


    韦家族人目光短浅,不必与之争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待李子雄败亡之日,自见分晓。


    琚在外一切安好,漕运之事虽繁,幸有杜、王二人相助,尚可应付。娘子保重身体,勿以琐事伤神。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李琚顿首


    韦珪读完信,脸上的凝重慢慢化开,嘴角弯了一下。


    韦尼子趴在桌边,仰着脸看她:“阿姊,他写了什么?”


    “没什么。”韦珪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就是报平安。”


    “那你笑什么?”


    韦珪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去做功课。”


    韦尼子捂着额头,嘻嘻笑着跑开了。


    韦珪独自坐在窗前,又将信拿出来,读了一遍。


    “今日之嚣张,正是他日覆灭之由。”


    她将这句话默念了两遍,攥紧信纸,又松开。


    窗外的玉兰树,叶子已经浓绿。春天过去了,夏天正盛。


    她将信贴在胸口,轻轻闭上眼睛。


    有这句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