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45章 幕后试心,以退为进
    都水监忙得飞起。


    自打杨广在乾阳殿上亲口点了李琚的名,整个都水监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各级官员进进出出,工部的人来了,度支司的人来了,连兵部的人都来凑热闹。


    李琚的值房门槛都要被踏平了,案上的文牍堆成小山,杜忱一个人算账算到手抽筋。


    王逾和张义从外面进来,一前一后,脸色都不好看。


    王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谒者,那帮狗娘养的又开始了!”


    张义跟着坐下,一拍桌子:“谒者,您就让我把那些王八蛋砍了吧!一个个推诿拖延,故意拖慢节奏。码头上那批船,本来三天能装完,他们硬拖了五天!我手下的兄弟问他们,他们还说‘等上面通知’!”


    王逾道:“河堤营那边也是。赵文渊安插的那几个人,明着不捣乱了,暗地里使绊子。今天缺这个,明天缺那个,修堤的物料拖了三天还没到。张义去催,人家说‘正在走流程’。”


    张义瞪眼:“走个屁流程!就是故意的!”


    李琚坐在案后,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王逾越说越气:“谒者,您现在可是圣上钦点的,五品以下先斩后奏。那几个小吏,您一句话的事,何必跟他们客气?”


    张义附和:“就是!斩两个,剩下的全老实!”


    李琚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小声。


    “关门。”他道。


    王逾起身,把值房的门关上了。


    杜忱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等门关上了,他才停下笔,淡淡道:“不是他们。”


    王逾一愣:“什么不是他们?”


    “背后指使的人。”杜忱道,“那些小吏、仓监,不过是棋子。能在都水监上下同时使绊子的,不是赵文渊。他没那个本事。”


    张义挠头:“那是谁?”


    杜忱放下笔,看着李琚。


    “楚国公。”


    王逾眼睛瞪得溜圆:“杜守诚,你疯了?谒者是楚国公的人,他怎么会害谒者?”


    张义也跟着点头:“对啊,楚国公在朝堂上替谒者说话,还让人送剑送酒,怎么可能是他?”


    杜忱道:“现在还不是。”


    王逾和张义面面相觑,没听懂。


    李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杜忱的话,他听进去了。


    但他想得更深——杨玄感身边,谁能想出这种招数?


    李子雄不可能,杨玄感手下那几个幕僚,都是庸才。


    他忽然心头一凛。


    还有一个人。


    李密。


    蒲山公李密,杨玄感的谋主。


    历史上,杨玄感起兵,所有的谋划都出自李密之手。


    上中下三策,杨玄感选了最下策,才导致兵败。


    如果是李密在背后出招,那就不只是试探了。


    是在替杨玄感评估——李琚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值不值得用,将来能不能控得住。


    李琚后背微微发凉。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王逾和张义。


    “这件事,不要声张。那些人——也不要去处置。”


    王逾急了:“谒者,不处置?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听我说完。”李琚道,“不但不处置,我还要写一封信。”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落笔疾书。


    信不长,措辞恭敬:


    “楚国公钧鉴:都水监近来调度迟滞,仓曹、码头、河堤营皆有推诿拖延之弊。琚年轻识浅,恐处置失当,有负国公厚望。敢请国公示下,当如何处之?琚顿首。”


    写完了,他吹干墨迹,折好封入信封。


    “行远,派个可靠的人,快马送去黎阳。要快。”


    王逾接过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去了。


    张义还坐在那里,一脸不解:“谒者,您现在可是圣上钦点的漕运特使,有便宜行事之权,五品官都能直接斩了,几个小吏,您还请示他?”


    李琚没有回答。


    杜忱道:“正因为有权,才不能用。”


    张义更糊涂了:“为啥?”


    杜忱看了李琚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难得话多了些:“圣上给权,是让谒者办事的。不是让谒者得罪人的。现在都水监上下,表面听谒者的,实际上听谁的?”


    张义想了想:“听楚国公的?”


    杜忱点了点头。


    “请示他,就是告诉他——谒者听他的。”


    张义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王逾从外面回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谒者这是以退为进!”


    杜忱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不笨。”


    “那是。”王逾得意地坐下,“我要是笨,能被谒者看中?”


    张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是一脸茫然。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太明白。”他挠着头,“我就知道,有人捣乱,我就揍他。谒者不让揍,那我就不揍。谒者让我揍谁,我就揍谁。”


    王逾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揍。”


    “那不然呢?”张义瞪眼,“你让我算账,我算得了吗?”


    杜忱淡淡道:“你能挡刀。”


    张义一拍胸脯:“那当然!谒者要是有危险,我张义第一个挡在前面!”


    王逾撇嘴:“得了吧,上次在码头,你差点被人家一棍子撂倒。”


    “那是他没讲武德!”


    “打架还讲武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拌上了。


    李琚没有理他们,低头看文书。


    黎阳,行辕。


    杨玄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李琚的信。他看了一遍,嘴角露出微笑。


    “李琚还算懂事。”他将信递给旁边的幕僚,“你看看。”


    幕僚接过,看完,笑道:“此人聪明。不越权,不专断,知道请示。”


    杨玄感点了点头,提起笔,在信上批了几个字:“依律处置。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将批好的信交还信使:“带回去给李谒者。”


    信使领命,快马而去。


    杨玄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李密说得对——宜厚结,宜近用。这个人,用得好了,是一把利刃。


    次日,都水监。


    命令传达下来,效率直接翻了几倍。


    那些推诿拖延的小吏,一夜之间全老实了。


    李琚要船,船到了。要人,人到了。要物料,物料到了。


    连赵文渊都哈着腰,一口一个“李特使”,殷勤得不像话。


    王逾从码头回来,一进门就笑:“谒者,那帮孙子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没开口,船就装好了。”


    张义也回来了,一脸困惑:“谒者,河堤营那几个刺头,今天主动去扛沙袋了。我还没骂他们呢。”


    李琚低头看文书,头也不抬:“干活去吧。”


    王逾拉着张义往外走,边走边道:“你还没明白?”


    张义摇头:“明白什么?”


    “谒者现在才是楚国公的人。”王逾压低声音,“以前是挂着名,现在是真入了眼。那帮孙子背后是谁?楚国公。楚国公发了话,他们敢不听?”


    张义恍然大悟:“哦——所以谒者不是不能处置,是等着楚国公发话?”


    “你总算开窍了。”王逾拍了拍他肩膀。


    张义挠头:“可是……为什么非要等楚国公发话?谒者自己不是有圣上的旨意吗?”


    王逾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骂道:“迟钝。”


    张义不服:“我怎么迟钝了?你倒是说明白啊!”


    杜忱从后面走过来,淡淡道:“圣上不在,楚国公最大。”


    张义终于明白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王逾嘿嘿一笑:“所以你只能挡刀。”


    张义瞪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三人走远了,拌嘴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李琚坐在值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摇头轻笑。


    杨玄感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李密——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