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200章 潜龙示基
    李琚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魏徵:


    “脉枯则树败,水尽则田荒。世事兴衰,在势不在人。顺势则存,逆势则亡。”


    魏徵心中轰然一震。


    眼前这位年轻国公,已然看透大隋势尽。


    魏徵收敛面容,姿态愈发恭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斟酌:“周国公掌天下漕脉,扼南北咽喉。如今乱世风起,命脉在手,周国公以为——当下何为最稳?”


    这是彻底摊开——你手握命脉,你想做什么?


    李琚目光平静,看着魏徵的眼睛,一字一顿:“乱世之中,不求骤胜,但求稳基。保漕、保粮、保民、蓄力。不乱、不躁、不冒锋芒,静待天时。”


    短短数语,魏徵彻底看懂。


    此人不争一时虚名,只蓄万世根基。


    借朝廷之势,行蓄势之实。


    城府之深,格局之大,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


    他沉吟片刻,轻声叹道:“在下山野愚夫,久观时局,深知乱世将至,徒隐山林,终究无用。空有筹谋,无处施展,亦是虚度岁月。”


    李琚听出了话中之意,正对着魏徵,神色郑重了几分。


    “本公执掌都水监,掌天下河道粮运。如今南北转运繁杂,文案谋划、局势研判,处处缺人。”


    他顿了顿,“观先生谈吐胸襟,胸藏经纬,绝非山野隐士之流。都水监有一记室参军之职,掌漕务文案、粮账筹算,参赞机宜。本公有意举荐先生入此职,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魏徵何等聪慧。


    记室参军,官职极小,人畜无害,却实权极大,贴身参谋。


    对外只是普通漕务文官,对内却是随身首席智囊,隐于幕后,不易遭人猜忌。


    他一眼便看透李琚的布局——用最低调的官职,藏最狠的积蓄。


    此人,绝非普通权臣。


    是潜龙在渊,隐忍待飞。


    魏徵再不犹豫,当即整了整衣冠,郑重长揖到底:“在下愿随国公,供职都水,参赞帷幄,静待天时!”


    ……


    日暮西垂,远山沉蓝。


    二人并肩走出三清观,护卫列阵等候。


    护卫随从牵马上前,李琚翻身上马,魏徵也跟着骑上一匹青骡,跟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沿着官道前行。


    起初魏徵没有在意,只是默默跟在队伍中,打量着沿途的景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觉得不对——馆陶仓在南边,他们怎么往西北方向走?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的李琚。


    李琚骑在马上,不急不慢,没有回头。


    魏徵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跟着。


    又走了几里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辉洒在官道上,白得像霜。


    魏徵终于忍不住了,策马跟上前去,与李琚并辔而行,压低声音问道:“国公,馆陶仓在南边,咱们这是往西北走。敢问国公,要去何处?”


    李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神秘:“带先生去看个地方,先生定会惊喜。”


    魏徵眉头微蹙,却没有再问。


    他跟在李琚身后,心中暗暗盘算。


    一行人很快走出官道,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


    魏徵环顾四周,这条路人迹罕至,却足够行车,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走了许多遍。


    他心中疑虑更甚。


    又行了一程,前方忽然出现一队车马。


    没有火把,没有灯笼,只有月光照出隐约的轮廓,借着月光缓缓前行。


    车上满载粮袋,一些车还裹着厚布,但魏徵看得出来,布下裹的是军械——刀枪的轮廓、弓弩的形状,他太熟悉了。


    车队沉默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


    马蹄裹了布,车轮缠了草,连骡马的嘴都被套上了笼头,不发出半点声响。


    魏徵心中愈发疑惑。


    这太不正常了。


    他放慢速度,仔细打量着那支车队。


    粮车、军械车,一车接一车,足有数十辆。


    护卫随行,甲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们不声不响,像一群在夜色中迁徙的幽灵。


    李琚一行人从那支车队身边经过,车队的所有人没有抬头观望,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前行,像根本看不见他们。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魏徵会以为他看到的是鬼。


    又行了几里地,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住了月光。


    队伍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密林中摇曳,像几点鬼火。


    拐过几个弯,穿过一道狭窄的山谷,前方豁然开朗。


    魏徵猛地勒住缰绳。


    一座碉堡。


    不,是一座城——一座隐于密林深处、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的城。


    城墙高耸,用巨石垒成,垛口上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城墙上旌旗猎猎,旗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暗沉的底色在火光中翻卷。


    魏徵心中大骇。


    他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转头看向李琚。


    李琚没有回头看他,只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审视。


    陈武策马上前,与城门守卫低声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


    厚重的铁木门向内敞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一队身穿甲胄的士兵从城内走出,甲叶铿锵,步伐整齐,在城门外列成两排。


    火把的光芒落在他们的甲胄上,泛着冷铁的光泽。


    为首三人,快步走出城门。


    左边一人身穿明光铠,腰悬长刀,面容方正。


    中间边一人也着明光铠,身形魁梧如铁塔。


    右边一人身穿文袍,面容清瘦。


    三人走到李琚马前,齐齐抱拳躬身:“属下参见国公!”


    李琚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陈武,大步走向城门。


    魏徵跟在后面,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他打量着这座城,打量着那些甲胄鲜明的士兵,打量着那三个躬身行礼的陌生面孔。


    魏徵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月光落在城墙上,将那座隐在深山中的巨城照得如同鬼域。


    李琚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火把的光芒中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沉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