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夜。
残月如钩,悬在城楼飞檐之上,清辉冷冽如霜。
李世民负手立在院中,仰头望着那弯残月,久久未动。
五年。
从一介无名白身,到今天权倾天下的周国公。
一个丹阳房的庶子,他的姐夫,不过五年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他自诩天纵之才,胸藏韬略,心怀天下。
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琚步步登天、势压群雄,甚至隐隐压过他狄道房一头。
他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脚步声轻响。
侯君集一身劲装,步伐稳健,快步走入院中。
他在李世民身后三步外站定,抱拳躬身。
“二公子,八百精锐骑卒,已全数筛选完毕。皆是久经边塞、弓马娴熟的死士,忠心可靠,可堪大用。”
李世民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目清俊,眼底却藏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全数配齐玄甲重铠、良马利刃。往后由我亲自督训,日日操练,不得懈怠。”
“诺!”侯君集抱拳领命,轻步退下,身影没入夜色中。
李世民再望残月,眼中映着那弯冷钩。
李琚……你此刻在做什么?
周国公府,西耳房。
红烛高照,映得一室暖红。
窗上贴着大红“囍”字,案上摆着合欢酒,酒爵系着红绳。
长孙无垢坐在床沿,一身绯红色新装,垂眸不语。
烛火映着她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瓣丰润。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新嫁娘的娇羞,却依旧藏不住那股温婉沉静的气质。
李琚端起酒爵,将另一只递给她。
长孙无垢接过,两人手臂交缠,各饮半杯,交换,饮尽。
合欢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礼成。
李琚低头看着她的脸,烛光下,她的面庞柔美如玉,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今日格外好看。”
长孙无垢垂下眼帘,脸颊绯红:“哪有郎君说的那么好,妾只怕郎君会嫌弃。”
“嫌弃?”李琚轻笑,指尖摩挲着她的颧骨,“不仅不嫌弃,还要看着你,看一辈子。”
长孙无垢眼眶一红,鼻尖微酸,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郎君。”
“谢什么?”
“谢郎君愿意等我。”她咬着唇,声音低了几分,“郎君本可以提前要了妾,可郎君没有,直到今日及笄。”
李琚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将要滑落的泪珠。
“我怕你太小,伤了你。你身子本就弱,我还想多看你,与你一起白头偕老。”
长孙无垢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将脸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谢谢郎君……谢谢郎君……”
李琚搂着她,手掌贴着她的背脊,轻轻拍着。
她的身体柔软,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令人心安。
过了许久,长孙无垢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水光潋滟,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
她主动凑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吻很笨拙。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只是紧紧贴着,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鹿。
李琚回应着她,轻轻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她的嘴唇有种淡淡的桂花香,还有蜂蜜的清甜。
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探了进去。
当舌尖与她相触的一刹那,长孙无垢像被电击了一般。
李琚没有急,只是轻轻吻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小兽。
经过几番尝试,长孙无垢慢慢适应了节奏。
衣裳一件件堆叠在床下,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吻了很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长孙无垢脸颊羞红,喘着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妾不太会……”
李琚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嘴角带着笑意:“已经很好了,别人可没有你学这么快。”
长孙无垢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准说!”
李琚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移开,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就说,你......又软,又甜……”
“郎君!”长孙无垢羞得将脸埋进他胸口,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嬉闹了一番,长孙无垢才抬起头,红着脸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李琚从床头取过一本书籍,翻到一页,指着给她看。
长孙无垢只是看了一眼,脸颊红得像苹果,赶紧用手遮住眼睛不敢看。
可她的手指张着缝,从缝隙里还是看到了。
李琚放下书籍,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知道怎么做了吧?”
长孙无垢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太羞人了……”
李琚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不吃。”
长孙无垢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稳了下来。
“郎君……喜欢这样?”
李琚愣住了。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说喜欢,显得自己太过浪荡;说不喜欢,又像是违心。
长孙无垢没有等他回答。
她直起身,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郎君躺着。”
“你不必勉强的——”
“郎君躺你的就好。”
李琚依言躺下。
长孙无垢伏下头,长发散了整个他的腹部。
烛火映着她绯红的侧脸,认真而专注。
过了一会儿,李琚轻轻按住她的肩,低声道:“转过来。”
长孙无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依言转过身来。
可接下来,她的身子便软了下来,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
灯火摇曳,床榻轻摇。
一番风雨之后,长孙无垢紧紧搂着他,两人相拥,久久不舍得分开。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许久,她才从他身上下来,将身子依偎在他怀里。
长发散在他胸口,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李琚搂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
“还好吗?刚刚会不会弄疼你了?”
长孙无垢轻轻摇头:“刚开始会,但郎君很温柔,后面就不疼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妾原本有点害怕,曾听府里的人说第一次会疼。可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可怕。”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睡,熬夜伤身。”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胸膛,闭上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偃师,首阳山下。
战马嘶鸣,旌旗招展。
两千余骑列阵肃立,甲胄映着晨光,刀枪如林,气势凛然。
李靖勒马于阵前,一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目光沉静如深水。
他望着西南方向——那是洛阳,运河,千里水道,以及那个素未谋面却对他有举荐之恩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