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403章 三重伏计
    虎牢关内。


    火光已经熄了。


    但灰烬还在冒烟,焦糊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关城。


    仓库的断壁残垣裸露在晨光中,偶尔有碎瓦从余烬中塌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仁基站在城头,望着关外连绵的瓦岗军营帐,一夜未合眼。


    副将刘达从城下跑上来,脚步匆忙:“将军,粮仓那边清点完了。还能吃的……不足两日。”


    裴仁基没有回头。


    刘达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将士们昨夜扑了一夜的火,今日又上了城头,疲敝得很。末将以为,洛阳那边必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只要再守几日,援军一到——”


    “你觉着李密会让我等几日?”裴仁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刘达愣了一下。


    裴仁基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比昨夜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李密围我而不攻,你以为他打不下虎牢?他围的是城么?”


    “他……围的是……”


    “是援军。”裴仁基一字一顿,“嵩山隘口、黑石山道,处处险地。李密最善打伏击,我若在洛阳,必派兵来救。”


    “救兵急行军东来,一路过关隘、穿狭谷,处处都是他的伏击场。等他打完伏、收完网,我们这边早就粮绝了。”


    刘达的脸色变了:“将军的意思是……没有援军?”


    “有援军,但赶不上。”裴仁基望着关外,“李密不急,他等得起,我们等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坐等必死。趁将士们还能打、还有一口气,主动突围,是唯一的活路。”


    刘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跟着裴仁基多年,知道这位老将军的判断从未出过差错。


    “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一刻钟后到大帐议事。”裴仁基转身往城下走,“另外,把营中所有存粮集中,按人头分三份——一份给伤兵,一份留做路上干粮,一份……留作断后之用。”


    “是。”


    大帐中。


    二十余名将领肃立两侧,无人说话。


    案上的烛火被晨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疲惫而凝重的面孔。


    裴仁基站在案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都清楚形势了。粮尽、城困、援军来路被截。我裴仁基带了诸位打了半辈子仗,从不轻言放弃。但今日——放弃,是为了活。”


    他指了指舆图上的一个方向:“向西,冲出虎牢关,奔洛阳方向。我们不守城,不恋战,只求保全有生之力。两万人,能活下来一半,就是胜了。”


    帐中沉默了片刻。


    一名年轻校尉低声问:“将军,关外李密必然布了重兵。我们突围……”


    “打。”裴仁基打断他,“硬冲也要冲出去。”


    他走到案前,开始部署:“全军整编,淘汰伤重者留在城内做疑兵,其余两万整装待发。甲胄全穿,弓弩满配,不留辎重,只带三日干粮。”


    “前锋由我亲自带队,五千精锐为矛尖。中军八千,由刘达率领,护住两侧。后军七千,逐次断后。”


    他抬起头:“突围方向只有一条——向西。谁落后了,没人等你。谁倒下了,没人抬你。都听明白了?”


    众人齐齐抱拳:“明白!”


    关外,瓦岗军大营。


    李密坐在帐中,面前是一张虎牢关的详细地图。


    祖君彦站在一旁,正在汇报最新情况:“裴仁基把老弱都集中到了城内,精锐都在整编。看样子,他要突围。”


    李密点了点头,没有意外:“他若不突围,就不是裴仁基了。”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了三处位置:“第一层,散骑三百人一队,分散在关外十里范围内游弋,专截逃散溃兵。”


    “第二层,精锐五千人,埋伏在关西两侧的谷地,等裴仁基的前锋过去之后,从两翼合击,切断其首尾。”


    “第三层,蒲山公营主力,正面堵截。”


    祖君彦道:“三重伏兵,裴仁基插翅难飞。”


    洛阳通往虎牢关的大道上。


    三万大军正在行军。


    甲胄连绵,旌旗蔽日,行进的步伐整齐而沉稳。


    杨恭仁骑在马上,缓缓行于中军。


    副将策马靠近:“将军,前方就是嵩山隘口了。斥候回报,两侧山林中有异动。”


    杨恭仁勒住马,抬了抬手。


    全军停顿。


    他望了望前方那片逐渐收窄的山道,沉默了片刻:“分兵两翼,各三千人,上山搜林。主力就地休整,等探明两侧再无伏兵再行通过。”


    “是!”


    三千人分作两队,披甲持盾,沿两侧山坡缓缓攀爬搜索。


    半个时辰后,山上的号角响起——发现了伏兵。


    杨恭仁神色不变:“传令,前锋出击,正面推进。两翼搜山部队压住山坡,居高临下射住对方退路。”


    他的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三万正规野战军在山道中展开,像一只缓慢而沉重的巨兽,一寸一寸地碾压过去。


    王君廓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涌来的隋军,面色难看。


    他的伏兵有三万之众,但多是新附的义军,甲胄不齐,训练不足,根本打不了正面阵地战。


    方才第一轮接火,前阵就被碾碎了。


    “撤!往后撤!”他咬着牙下令,“不要硬拼,依托山路层层阻滞!”


    瓦岗军开始后撤,但撤得并不慌乱。


    他们拆桥、毁路、推倒山石堵塞隘口,用一切办法拖慢隋军的脚步。


    杨恭仁的推进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清障,每过一个隘口都要派斥候扫清两侧。


    大军如同老牛拉车,一步一步向虎牢方向靠近。


    虎牢关。


    午时。


    城门缓缓打开。


    裴仁基骑在马上,手持长槊,马鞍上挂着一面绣着裴字将旗。


    他身后,五千精锐列阵而立,人人沉默,只有马蹄偶尔轻轻踏地。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虎牢关的城楼。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槊。


    “出关!”


    城门洞开。


    五千铁甲士如洪流般涌出,马蹄踏碎关外的尘土,朝着西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疾冲而去。


    关外,号角声骤然响起。


    瓦岗军的伏兵从两侧山谷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合拢过来。


    刀光,箭雨,喊杀声,血肉撞击的闷响。


    虎牢关突围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