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436章 静候一刀
    台下渐渐安静了。


    "三部溃了,但蒲山公营呢?"李密猛地转身,手指向身后那一片沉默的铁甲阵列,"蒲山公营一兵未折!张亮、牛进达两部的建制还在!"


    他拔刀出鞘,刀尖指天。


    "我李密西进以来,大小三十余战,从未押上过蒲山营。今日——"


    他顿了一息。


    "押!"


    整个营帐前死寂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铁甲碰撞的铿锵、刀柄捶击盾面的闷响、士卒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吼叫,混在一起,震得火光都在颤。


    李密收刀入鞘,走下土台,径直走向中军帐。


    祖君寿和房彦藻跟在身后,一左一右,掀帘而入。


    帐内,李密站在舆图前。


    "张亮、牛进达,你二人带本部移驻邙山南麓。"


    他在舆图上点了两处:"这里,这里,布层层伏兵,把洛阳通往回洛仓的每条路都卡死。不求杀敌,只求迟滞。如果李琚派人增援,替我把他们挡在邙山以南。"


    张亮、牛进达拱手:"末将领命。"


    "蒲山营,"李密转向祖君寿,"明日卯时,全军压上回洛仓。三面围定,不留空隙。不计损耗,给我强行磨城。"


    次日卯时,蒲山营动了。


    这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


    前几日攻城的杂牌军像潮水,来势凶但退得快;蒲山营像铁锤,一锤接一锤,砸在同一个地方,不挪、不停、不歇。


    五万精锐列阵城下。


    铁甲黑光压成一片,整整齐齐,连头盔的盔缨都是一个高度。


    前排盾兵架起大盾,后排槊兵从盾隙中探出槊尖,弓手在后方列成三排,箭囊插在地上,箭尾朝向统一。


    李密一声令下,第一波攻城梯无声架起。


    城头上的隋军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黑压压的身影已经攀上了梯顶。、


    这些人的动作和前几日的杂牌军完全不同——不喊不叫,闷头往上冲,倒下一个人立刻补上来,梯子被掀翻立刻有人从后面重新架起。


    沉默而有序,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机械。


    秦琼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片缓缓推进的铁黑色。


    "蒲山营。"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抽锏。


    第一波攻上城头的人被砸翻下去,第二波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了上来。


    尸首堆在垛口边还没来得及清走,新的尸体又压上去,层层叠叠,把城墙的砖缝都填满了。


    城头厮杀从日出持续到日暮,又从日暮持续到深夜,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入夜,蒲山营换了一批人上来继续攻。


    白天攻了整日的士卒退下去吃饭、休息,换另一批精神饱满的人重新架梯。


    城头上没有轮换——隋军的人手不够了,每个人都要顶两个人的位置。


    秦琼已经没有时间巡视全城了。


    他守在城墙最吃紧的那一段,槊杵在地上,锏横在膝前。


    城下火把如海,火光映着他的脸——干裂的嘴唇、布满血丝的眼睛、被灰尘和血污糊住的额发。


    罗士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腿包着布,布上渗着血。


    "二哥,北面也上人了。"


    "顶住。"


    "顶不住也得顶。"罗士信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墙喘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八百骑冲阵那会儿,比这痛快多了。"


    秦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震裂了,刀柄上缠的布被血浸透,干了一次,又湿了一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握紧锏柄。


    "痛快归痛快,守住了才是真的。"


    第二天,蒲山营继续攻。


    第三天,还在攻。


    城下的尸体堆得几乎和城头齐平,攻城梯可以直接踩在尸体堆上搭上城墙,省了架梯的工夫。


    蒲山营的士卒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冲,有人摔下来砸在尸堆上,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断了气,后面的脚步从他身上踩过去。


    洛阳城头,狼烟冲天。


    远处回洛仓的方向,黑烟滚滚翻涌,与灰白的暮云搅缠在一起,像一道横亘在天边的巨大疤痕。


    喊杀声隔着十几里传不过来,但那片烟火的形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琚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撑着垛口,沉默地看着远方。


    他身后站着魏征、李秀宁和宇文承基,三人等了有一阵子,谁都没先开口。


    “姑父。”宇文承基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甲胄铿锵,“回洛仓吃紧,蒲山营全压上去了,秦将军撑不了太久。侄儿请命,率金鳞卫驰援,趁瓦岗攻城正疲,一记侧击——”


    “不行。”李琚没有回头。


    宇文承基梗着脖子:“姑父,金鳞卫已成军,三千重骑,正该是这个时候用——”


    “我让你用的时候,再用。”李琚终于转过头来,“秦琼能扛。他要是扛不住,会放狼烟。现在烟没变,说明还能扛。”


    宇文承基退后半步,拳头在身侧攥了攥。


    魏徵在旁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国公在等什么?”


    李琚转回身,看向更远的东南方向。


    暮色正从那里漫上来,天地交接处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看不出任何东西。


    “等一把刀。”


    入夜后,东南方向出现了一条漫长的火线。


    王世充的四万江淮精锐,踩着暮色最后的余烬,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