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664章 聊城粮争
    聊城城头,烽烟未散。


    城墙上到处是断箭、碎石、和来不及拖走的尸体。


    有夏军的,也有骁果的。


    血从垛口的缝隙往下淌,在城墙上画出暗红色的纹路。


    宇文化及扶着女墙,慢慢往前走。


    “陛下。”宇文士及从城楼那头走过来,左臂缠着一条布,布上洇着黑红的血迹,“东面又死了三百多。”


    宇文化及没抬头,只是数着脚下的尸体往前走。


    “粮呢?”


    “官仓刚清点了,实存一万八千石。”宇文士及压低声音,“按人头算,每人每日半斤,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宇文化及停下脚步,“够了。”


    他走到城头最高处,往下看。


    城下的夏军正在搬运同伴的尸体,一车一车地拉走。


    远处的营寨连绵不绝,旌旗如林。


    宇文化及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那些还活着的兵卒。


    “诸位。”


    他清了清嗓子。


    “朕知道你们累,从江都出来,走了几千里路,死了多少兄弟,朕都记得。”


    “朕本来想带你们回关中,回家。”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但现在回不去了。李神通那个狗东西追了我们几百里,想拿朕的脑袋去领功。窦建德又来了,十万大军,想把我们一口吞了。”


    他顿了顿。


    “可朕不怕!”宇文化及的声音更响了,“官仓里有粮,一万八千石。吃半个月,足够了。守住城,击退夏军,往东就是山东。山东有盐有粮,富得流油。到了那里,良田财帛,尽数与诸位共享!”


    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有人甚至咧嘴笑了。


    “可要是城破了——”宇文化及的声音忽然沉下来,“窦建德进了城,你们所有人,包括朕,一个都活不了!”


    他把佩剑拔出来,往城垛上一插:“朕就在这城头,哪也不去。朕还站着,你们就不许倒。”


    “愿随陛下死战!”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窦建德的中军大帐里,诸将分列两侧。


    “夏王!”刘黑闼站出来,声如洪钟,“今日攻城,儿郎们已经登城三次,都被压了下来。末将请命,今夜再攻,不给宇文化及喘息之机!”


    “末将愿往!”高雅贤跨步出列,“城上守军不过万余人,我军十倍于敌,堆也堆死他!”


    窦建德坐在上首,目光扫过帐中这些面孔——都是跟着他从河北一路杀出来的悍将,攻城拔寨从来不皱眉头。


    可今日这聊城,打得有些不对劲。


    “死伤多少?”他问。


    刘黑闼道:“今日伤一千三百余,阵亡四百余。三日累计,伤逾三千,亡九百余。”


    帐中安静下来。


    “大王,末将以为,再攻两日,必能破城!”高雅贤道。


    “两日?”一个声音从帐角传来,不紧不慢。


    众人转头看去,是宋正本。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一袭青衫,与帐中这些甲胄鲜明的武将格格不入。


    但他一开口,连刘黑闼都没再吭声。


    宋正本慢步走到帐中,朝窦建德拱了拱手。


    “大王,诸位将军,本有一言。”


    窦建德抬了抬下巴:“说。”


    “不可急攻。”


    三个字,说得极慢。


    刘黑闼皱眉:“先生何意?我军十万,对面不过万余人,不攻,难道等着他们自己死?”


    宋正本转过身,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刘将军勇则勇矣,却忘了一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宇文化及新得了粮。”


    刘黑闼一滞。


    宋正本道:“聊城官仓里的一万八千石粮,昨夜探子报得清楚。这批粮对他们来说,是救命之粮。人饿到极致,为一口吃的能拼命。如今他们吃饱了,那便是困兽得食,凶性更甚。”


    他走到帐中挂着的舆图前,手指点在聊城的位置。


    “聊城城小,官仓就那么大。一万八千石,听着不少,可他们有近万人要吃饭,再加上文武百官、宫宦家眷,每日嚼用按半斤算,也撑不过半月。”


    窦建德目光微动。


    宋正本继续道:“若强攻聊城,少则数日,多则旬月,每日折损数百精锐。长此以往,我军精锐尽数折戟于此,将来谈何平定天下?”


    他转身,看向窦建德,一拱手:“夏王,臣以为——围而不攻,断其粮道,绝其外援。待城中粮尽,军心自溃。届时,可不战而下聊城。”


    帐中安静了片刻。


    窦建德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盯着聊城看了好一阵。


    “传令。”他转身,声音沉稳,“全军四面筑营,挖壕沟,设拒马。四门封锁,不许一粒粮入城。暂缓强攻——”


    他扫了一眼帐中诸将,加重了语气。


    “困死此贼。”


    聊城县衙。


    宇文化及坐在正堂上,面前摆着半碗粟米饭,一碟咸菜。


    宇文士及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陛下。”


    宇文化及抬头,看见他的脸色,放下了筷子。


    “讲。”


    “窦建德不攻城了。”宇文士及走到案前,“夏军正在四面筑营,挖壕沟,设拒马。四门之外,全部封锁。”


    宇文化及愣了一下。


    “不攻城了?”


    “不但不攻,连零星试探都停了。”宇文士及的目光沉下来,“陛下,窦建德这是要困死我们。”


    宇文化及眉头拧起来。


    宇文士及继续道:“他算准了我们粮草有限。一万八千石粮,看着不少,但人吃马嚼,撑不了多久。他十万大军围在外面,铁桶一般,一粒粮都进不来。他是要等我们粮尽,自己不战自溃。”


    宇文化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


    “臣斗胆,”宇文士及上前一步,“请陛下即刻下旨——全城口粮减半。”


    宇文化及沉默了一阵。


    “减半……”他低声念了一遍,“将士们能答应?”


    宇文士及道:“减半,还能撑一个月。不减,半个月都撑不过。谁先耗光粮草,谁就先垮。窦建德远来,他也有粮道要护。我们跟他比,比的不是谁杀人多,是谁能多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