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727章 孤城醉暴
    折墌城,夜。


    薛仁杲坐在空荡荡的王帐里,面前摆着一坛酒。


    酒是陇西烧酒,烈得割喉。


    他已经喝了半坛,帐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


    帐外,残兵败将三三两两蜷缩在城墙根下,远处偶有伤兵的呻吟声传来,很快又低了下去。


    整座折墌城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躯壳。


    薛仁杲又灌了一口酒,想起今日与唐军作战,步兵姗姗来迟,又临阵怯战,几乎全军覆没。


    他越想越气,将酒碗重重砸在案上。


    碗没碎,但案上那张舆图被酒泼湿了一片。


    他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出帐外,一把揪住门口一名卫兵的衣领。


    “你说!孤待你如何?”


    那卫兵吓得面如土色:“大……大王待小人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薛仁杲眯起眼,酒气喷在对方脸上,“那为何今日阵前,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嗯?”


    亲卫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薛仁杲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抽出腰间马鞭,劈头盖脸抽了下去。


    鞭梢带着风声,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啪响。


    卫兵蜷缩在地上,不敢躲,不敢叫,只是闷哼。


    几鞭过后,薛仁杲打累了。


    他跌跌撞撞继续走,正撞见一名斥候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大王,唐军前分三面围城,正安营扎寨——”


    薛仁杲一脚踹翻斥候。


    “三面围城?孤问你,唐军多少人马?各路哪位将领统兵?你一概不知,也配当斥候?”


    斥候伏在地上,额头磕出血来:“小人……小人这就再去打探——”


    “再去?”薛仁杲抽出马鞭,劈头抽下去,“等你打探回来,李世民都坐到孤的位子上了!”


    鞭梢带着风声,一下接一下落在斥候背上。


    斥候不敢躲,咬着牙硬受。


    周围的亲兵远远看着,无人敢上前。


    打了十几鞭,薛仁杲手酸了,将鞭子一扔,踉跄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滚!再去探!探不明白提头来见!”


    斥候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跑了。


    第二日,郝瑗抱病入帐。


    他的脸色本就蜡黄,这一夜又没睡好,咳嗽不止。


    入帐时,薛仁杲正坐在案后喝酒。


    “大王。”郝瑗拱手行礼,声音有气无力,“臣昨夜草拟了守城方略,请大王过目。”


    他将竹简呈上。


    薛仁杲扫了一眼,斜眼看着郝瑗。


    “郝先生,你说,宗罗睺在浅水原是怎么打赢李世民的?”


    郝瑗一愣:“宗罗将军……趁唐军不备,夜袭得手。”


    “夜袭。”薛仁杲重复了一遍,冷笑,“那孤亲自领兵出战,为何就败了?”


    郝瑗沉默片刻,斟酌着措辞:“大王,兵败之事,非战之罪。李世民诡计多端,我军……”


    “非战之罪?”薛仁杲猛地将酒碗砸在案上,酒液四溅,“你也说非战之罪?那孤问你,三万兵马是怎么没的?是孤让他们去喝酒的?是孤让他们不设巡哨的?”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郝瑗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在帐中,你为何不谏?你为何不拦?”


    郝瑗脸色更白了,咳嗽了几声,勉强开口:“大王,臣当时……臣当时力谏大王不可召回宗将军,大王不听……”


    “还敢提宗罗睺!”


    薛仁杲一巴掌扇过去。


    他醉意正浓,这一掌虽失了准头,却结结实实打在郝瑗胸口。


    郝瑗本就体弱,连日奔波劳心,早已支撑不住。


    这一掌下去,他踉跄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子一软,顺着帐柱滑了下去。


    “大王……臣……”


    薛仁杲没有看他,转身回了案后,又倒了一碗酒。


    “滚出去。”


    郝瑗被两名亲兵扶出帐外,面色灰败如纸。


    他靠在帐外的木柱上,喘息了许久,才在亲兵搀扶下慢慢走回自己的营帐。


    当晚便高烧不退,昏迷中呓语不断。


    军中诸将来看望,郝瑗勉强睁开眼:“大王……大势去矣……”


    便又昏了过去。


    消息传开,折墌城中上下皆惊。


    郝瑗是西秦的谋主,自薛举起兵便跟随左右,出谋划策,劳苦功高。


    如今连他都落得这般下场,其余人还不知会怎样。


    此后几日,薛仁杲变本加厉。


    每日酗酒,醉后便上城墙巡城。


    这一日午后,他又拎着酒囊晃上城头,身后跟着几名战战兢兢的亲卫。


    城墙根下,一名老卒抱着长矛靠在垛口上打盹。


    日头正暖,城上也没人管,老卒的鼾声都响了起来。


    薛仁杲走过去,站定,低头看着他。


    那老卒浑然不觉,嘴角还挂着口水。


    薛仁杲一脚踹在他腰上。


    老卒从梦中惊醒,翻身滚出去两尺远,抬头看见是薛仁杲,脸都白了,连滚带爬跪起来。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薛仁杲抽出马鞭,劈头抽下去。


    第一鞭打在老卒肩上,衣甲裂开一道口子;第二鞭打在背上,皮肉翻卷;第三鞭——


    “大王!”身后校尉李武实在看不下去,硬着头皮上前,“这老卒守了一夜城,方才实在撑不住才打了个盹……”


    薛仁杲回头,醉眼通红。


    “你替他求情?”


    李武扑通跪下:“小人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薛仁杲一鞭抽过去,打在校尉的兜鍪上,兜鍪飞出去老远,“你既然这么护着他,那就替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