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744章 崔氏暗附
    李德謇闻言默然,躬身受教:“孩儿虑事不周。”


    片刻,李德謇又问: “父亲既然忌其夹击,那长久围而不攻,难道不惧刘黑闼引兵来救吗?”


    李靖唇角微平,目光落于舆图之上,声如静水: “他若来救,我便以逸待劳,围点打援,顺势破其野战主力。”


    “他若不来,下博便是孤城。城中兵多粮寡,日日耗损,无外援可续、无外野可掠。不出两月,粮尽民乱、军心自溃,届时不攻自破。”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今日缓围不战,非是怯战,是在围其心、疲其势、断其生机。”


    “不急,方可全胜。”


    父子二人正说着,亲兵入帐禀报。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博陵崔氏派来的。”


    李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带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瘦高的中年人被引入帐中。


    他穿着深色布袍,风尘仆仆,腰间没有佩刀,手中只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囊。


    入帐后,他先环顾左右,确认帐中只有李靖父子,才拱手行礼。


    “博陵崔氏,崔君实,见过李将军。”


    李靖打量了他一眼。


    博陵崔氏,河北第一等门第,虽声望略不及清河崔氏,却也是根基深厚的大族。


    “崔先生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崔君实将布囊放在案上,打开。


    里面是几卷帛书、一张精细的舆图,还有一枚用蜡封好的竹筒。


    “博陵崔氏,愿归附王师。献上博陵郡户籍图册、仓廪账目、私兵名册。另有私粮三万石,愿献于军中,以充军资。”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转瞬便收敛不见。


    “崔氏想要什么?”


    崔君实微微欠身:“崔氏不求别的。只求天下太平之后,博陵崔氏的门第、田产、族产,一如往昔。世袭不改,赋税暂免,宗族保全。”


    李靖沉吟片刻。


    “可。”


    崔君实松了口气,又道:“只是——崔氏归附之事,还请将军暂不公开。降表不公开递,运粮不公开走,一切暗中进行。”


    李靖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动。


    “崔先生怕窦建德知道?”


    崔君实没有否认:“长乐未破,刘黑闼尚在武邑。若此时公开归附,崔氏在博陵的族产、族人,恐遭夏军报复。请将军体谅。”


    李靖点了点头。


    “粮不明运,但须秘密囤贮。”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武强县北,有一处山林,人迹罕至。你崔氏的私兵将粮运到那里,我派人接收。此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德謇。


    “由你亲自去办。带上五百骑兵,换便装,走小路。粮入山林之后,设暗哨看守,不得走漏半点消息。”


    李德謇抱拳:“儿子明白。”


    崔君实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李靖派自己的儿子亲自验粮、守粮,这是把崔氏的诚意拴在了眼皮底下。


    “将军信得过崔氏,崔氏必不负将军。”崔君实拱手。


    李靖淡淡看了他一眼。


    “崔先生,李某行军多年,只认一条——守信者,李某必不负;失信者,李某必不饶。”


    崔君实心里一凛,低头行礼。


    “崔氏记住了。”


    下博城中,夏军大营。


    范愿这几日没怎么合眼。


    城外的隋军不攻,他反而更睡不着。


    一个不急着攻城的敌人,比一个急着攻城的敌人更可怕。


    他每日登城三次,亲自检查城头防务,督促士卒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女墙缺口。


    这一日,他把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召到帐中。


    “城外的隋军围了三面,留出北门不封。”范愿扫视众人,“你们说,李靖打的什么算盘?”


    一名校尉道:“将军,围三缺一,这是逼我们往北逃,在半路伏击。”


    另一名校尉接道:“可咱们不能逃。大王令咱们守下博,没令咱们撤。再说,撤了,下博就丢了。”


    范愿点头。


    “所以,只能死守。但死守不是办法,城中粮草有限。李靖不攻,就是等我们粮尽。”


    他环视帐中,沉声道:“必须向武邑求援。”


    他亲笔写了一封求援信,措辞极为恳切,封好后交给一名心腹骑手。


    “走北门,趁夜色突围。隋军北面没有合围,这是唯一的机会。到了武邑,亲手交给刘将军。”


    骑手接过信,收入贴身衣袋,单膝跪地:“将军放心,小人拼死送到!”


    当夜,骑手从北门缒城而出。


    城外北面的隋军巡逻队果然稀少,他借着夜色摸过旷野,钻进一片树林,消失在东去的官道上。


    武邑,夏军大营。


    刘黑闼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下博的求援信。


    “李靖两万人围了下博却不攻,倒是打得好算盘。”


    一名校尉急道:“将军,范将军那边告急,咱们得救!唇亡齿寒,下博丢了,武邑就是下一个!”


    “救?怎么救?”刘黑闼抬起头,“李靖两万人,我五千。正面去救,正中他围点打援的下怀。”


    另一名校尉道:“那也不能见死不救——”


    刘黑闼抬手止住他。


    “救,不一定非要往圈里钻。”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下博往东一划,再往南一拐,停在一条标注着“粮道”的细线上。


    “李靖横跨百里,越过武邑打下博,软肋就在这——”


    他重重一点那条粮道。


    “两万兵马,每日粮草消耗以百石计。粮道从漳南大营往北延伸,经高鸡泊、蓨县,一路运到下博城外。这条路,就是李靖的死门。”


    众校尉围上来。


    “将军的意思是——”


    “不救下博。”刘黑闼的声音沉而坚定,“李靖围下博,我断他的粮道。他两万人没粮,围不了几天就得退。到那时,下博之围自解。”


    一名校尉犹豫道:“可范将军那边——”


    “范愿守城,还有五千人。下博城池坚固,粮草足支月余,没有理由守得不住。”刘黑闼看着舆图,目光冷峻,“我五千精锐去打李靖的粮道,打的是他的命脉。粮道一断,李靖再能打,也撑不过十天。”


    他转身,扫视众校尉。


    “传令,全军轻装,每人只带三日干粮。今夜出发,沿小路东进,专打李靖的运粮队。让李靖的粮道,一天断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