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和赵龙站在一旁，双手握住开关，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做这一行多年，自然见过不少犯人受刑。
可哪怕是刑讯科内部，也很少一开始就将刑具用到这种程度。
苏浩站在赵二狗面前，目光冷漠。
“电压先调到一百伏。”
李虎和赵龙的动作同时一顿。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百伏，已经不是试探性的程度了啊！
“苏长官……”
李虎低声道：
“是不是先从低压开始？”
“要我重复一遍吗？”
苏浩冷冷道。
闻言李虎深吸一口气，只能点头叹道：
“明白！”
赵二狗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不对！
完全不对！
眼前这个家伙和刚才坐在椅子上的家伙，仿佛是两个人。
刚才的苏浩虽然冷静，却并不暴躁。
可此刻，他眼里没有任何审讯者应有的谨慎，反而像是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难道行动科的人都是这样？
还是说，这家伙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
下一刻，李虎按下开关。
电流骤然通过身体，赵二狗整个人猛地绷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双手被皮带固定在扶手上，手指却仍然疯狂抽动。
身体每一处肌肉都仿佛不受控制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顷刻间布满冷汗。
周志鹤脸色微变，他本来以为苏浩只是想吓唬赵二狗。
可看眼前的架势，对方显然是动了真格。
“苏组长！”
周志鹤下意识喊了一声。
苏浩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电流仍在持续，赵二狗的惨叫声越来越嘶哑。
没过多久，审讯室内便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赵龙脸色难看，手掌微微发抖。
即便他见惯了这些，也有些不忍继续看下去。
赵二狗的身体不断抽搐，嘴角涎水横流，双眼死死睁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这个年轻人怎么敢？
自己是暮蝉小组的行动员，是重要活口。
难道他们不想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难道他们不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其他情报全部断掉？
军情处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家伙究竟是疯了，还是另有目的？
赵二狗死死咬着牙，试图靠意志撑住。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耳边的惨叫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好像已经离开了这间审讯室，正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另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受刑。
“够了！”
周志鹤终于忍不住大喝。
李虎和赵龙却没有动作，他们等的是苏浩的命令。
“我说够了！”
周志鹤提高声音喝道：
“你们聋了吗？停手！”
直到这时，李虎才咬牙关掉开关。
电流停止，赵二狗的身体猛然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的头无力地垂下，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周志鹤快步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赵二狗的状态，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苏组长，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浩靠在桌边，神色没有变化。
“审讯！”
“这叫审讯？”
周志鹤指着赵二狗，咬牙道：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他还活着不是吗？”
“活着就行了吗？”
周志鹤压低声音道：
“审讯不是这么搞得。你刚才一上来就动刑，连犯人的基本情况都没有确认，万一他真的死了呢？”
苏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李虎和赵龙淡淡道：
“继续！”
闻言周志鹤脸色一变。
“什么？”
“继续电刑！”
“苏浩！”
周志鹤终于压不住火气。
“刚才已经够了！”
“继续！”
苏浩声音更冷了几分
李虎和赵龙站在原地，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敢违抗苏浩的命令，可也不愿意真的继续。
谁都看得出来，赵二狗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
“你们如果敢继续！”
周志鹤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这个人要是死了，我立刻上报处座，就说是你们刑讯科擅自加刑，导致犯人丧命！”
闻言李虎和赵龙面面相觑。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动。
周志鹤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继续说话，隔壁审讯室忽然传来一阵惨叫。
声音透过墙壁传来，虽然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凄厉。
紧接着，便是皮鞭抽击皮肉的声音。
啪！
啪！
啪！
一声接着一声。
而此刻，听到这动静，赵二狗原本已经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了几分。
他侧过头，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难道是……
赵二狗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和自己一同被抓回来的人？
他虽然不认识对方，可从对方看见自己被押出来时的反应来看，那人很可能和自己一样都是暮蝉小组的成员之一。
如今自己被送进这间审讯室，隔壁那人也被送进另一间。
军情处显然是打算分开审讯。
“啊！”
隔壁又传来一声惨叫。
赵二狗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开始动刑了，而且听这动静，似乎用的还是皮鞭和烙铁一起上！
赵二狗心中一沉，他很清楚，特高课训练出来的情报员，意志力都远超常人。
可军情处的刑讯同样不是摆设。
如果对方撑不住，很可能会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交代出去。
赵二狗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不，不可能！
帝国的情报人员，绝不会如此轻易屈服。
他一定能够撑住。
隔壁的惨叫声仍在继续。
期间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某种铁器被烧红后碰触皮肉的声响。
赵二狗听得头皮发麻，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隔壁的情景，可那些声音却不断钻进耳朵。
“苏组长！”
周志鹤也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他转头看向苏浩，眼神中满是惊愕。
“隔壁也在用刑？”
苏浩点燃一根烟，一脸的轻松惬意道：
“嗯！”
“你也安排了人？”
“是！这样两边齐头并进，会快点不是吗？”
闻言周志鹤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苏浩之前让李虎离开，便是去安排隔壁的审讯。
可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苏浩为什么要同时对两名犯人动刑？
而且一边是电刑，另一边听起来甚至比这边也不遑多让。
这到底是审讯，还是要把两个活口一起折磨死？
“苏组长！”
周志鹤忍不住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审讯！”
苏浩依旧只是吐出这两个字。
“我说了，这叫胡来！”
周志鹤咬牙道。
“你若是想从他们口中得到情报，就应该给他们留下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一开始便把他们逼到绝境！”
苏浩瞥了他一眼，眼睛微眯笑着点点头道：
“周组长说得有道理！”
“你明白就好。”
“但我不打算听。”
周志鹤：“……”
苏浩看向李虎和赵龙吩咐道。
“继续吧！”
“苏长官……”
李虎忍不住低声开口。
“电刑要不要先缓一缓？犯人只怕承受不住，这么频繁……”
“一群废物！”
终于，苏浩仿佛是受不了众人的磨叽，冷冷打断他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说完，他大步走到墙角，那里摆着一个炭盆。
炭火早已经烧得通红，旁边插着几件刑讯器具。
苏浩伸手抽出一根烙铁，在炭火中停了片刻。
烙铁的前端逐渐变得暗红。
见状周志鹤脸色骤变。
“苏组长，你……”
苏浩没有回答，他吹了吹烙铁上的火星，随后转身走到赵二狗面前。
赵二狗此时已经虚弱不堪，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见苏浩手里那根暗红色的烙铁时，瞳孔瞬间收缩。
“你们……”
他声音沙哑，这是他被捕之后，第一次真正露出恐惧。
而苏浩神色冰冷，下一刻，烙铁猛地压下。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周志鹤下意识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李虎和赵龙则是脸色发白，他们本来只是执行命令，可当真正看到这一幕时，心里仍旧产生了一丝寒意。
苏浩的手段太狠了！
而且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眼前被烙伤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木头。
烙铁被丢进炭盆。
旋即苏浩动作不停，随手抓起旁边的皮鞭。
啪！
鞭梢狠狠抽在赵二狗身上。
赵二狗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第二鞭紧跟着落下。
第三鞭。
苏浩没有询问，也没有停下来观察赵二狗的反应。
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既避开要害，又足以让人产生剧烈疼痛。
赵二狗死死咬紧牙齿，牙龈很快便渗出血丝。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真正面对这种刑讯时，他才发现，人的意志并不像训练中那样坚不可摧。
他可以忍受疼痛，可以忍受恐惧，甚至可以忍受死亡。
但他无法忍受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关键这家伙，压根就没有任何审讯的迹象，只是不停的用刑，仿佛在发泄心中怒火，而不是想要问出什么来。
一时间审讯室内只剩下鞭梢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赵二狗断断续续的惨叫。
周志鹤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开始怀疑，苏浩是不是真的打算从赵二狗嘴里问出情报。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赵二狗即便真的知道什么，也未必还能保持清醒。
这种审讯方式，根本不像是在寻找线索。
更像是在发泄！
可周志鹤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苏浩虽然与情报科关系恶劣，平日里也没少让冯科长难堪，但他并不是一个会拿大案开玩笑的人。
也就是说，苏浩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周志鹤完全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