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 第六百零二章 你事发了!(上)
    一间正在翻修的铺面门口,支着几块临时搭起的木板。


    几名散工蹲在木板旁,手里捧着粗瓷饭盒,边吃边说着闲话。


    铺面原本是做南北杂货生意的,门脸不大,门板和窗框却已经用了许多年。木料被风吹雨淋,边角早已腐朽,掌柜索性趁着生意稍淡的时候,将门面重新翻修一遍。


    钱顺也蹲在人群当中。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条并不粗壮,却十分结实的手臂。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木屑和灰尘,指甲边缘沾着一层洗不干净的黑色污渍。


    从外表看,他和周围那些靠手艺吃饭的散工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比旁边几个人更像一个真正的木工。


    “老陈,你这手艺可真够快的。”


    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的汉子端着饭盒,抬头看了一眼门框。


    “才半天工夫,左边那根立柱就已经卸下来了。换了我,没个一天时间可弄不下来。”


    被称作老陈的人咽下嘴里的饭,笑着摆手。


    “快什么快?这木头早就朽透了,斧头碰一下自己就裂开。真要是好料子,我还不敢下这么重的手。”


    “你就别谦虚了。”旁边一人插嘴道,“东家可是说了,今天先把门脸拆干净,明天开始上新料。只要咱们手脚利落,三天工钱一分不少。”


    “这位东家做生意倒是爽快。”


    老陈朝铺子里看了一眼。


    “上午送来的木料,都是上好的松木,没缺斤少两。这样的东家不多见,咱们干活可不能马虎。”


    “那是自然。”


    有人端起饭盒,朝众人比了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东家给钱痛快,咱们就得把活儿干漂亮。别到时候门窗装歪了,回头让人家指着鼻子骂。”


    几个人笑了起来。


    钱顺也跟着笑了两声,低头挑起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他吃饭的动作不快,神情也显得十分自然。


    手里的饭盒是临时买来的,里面不过是几块肥肉、几片白菜,再配上半盒已经凉透的白米饭。


    这种饭菜,他以前自然看不上。


    可从潜伏开始,吃什么、穿什么,甚至一天能挣多少铜板,都必须符合当前身份。


    而且任何细节也要注意,比如眼下的身份,就是一个木工。


    既然是木工,就要有粗糙的手掌,有被木屑划破的袖口,有见到工钱时恰到好处的喜悦,也要有干完活后腰背酸痛的疲惫。


    说话不能太少,太少了,容易让人觉得阴沉。


    也不能太多,话多的人容易露出破绽。


    最稳妥的做法,是在别人说笑时跟着笑两声,在旁人抱怨时附和几句,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让人记住你,却记不住你说过什么。


    钱顺对此十分熟悉。


    “钱师傅,怎么不说话?”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散工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


    钱顺抬起头,朝对方笑了笑道:


    “早上起得早,没来得及吃东西,这会儿饿得很。只要是饭,吃进肚子里都是香的。”


    “这话说得实在!”


    年轻散工咧嘴一笑。


    “我家那口子要是听见,肯定得说我没出息。昨天晚上还嫌家里炖的萝卜没油水,结果今天一到饭点,连菜汤都不剩。”


    “女人家过日子,总想着把饭菜做得好些。”旁边的老陈说道,“你也别总挑三拣四。如今能有口热饭吃,就该知足。”


    “你这话说得轻巧。”


    年轻散工撇了撇嘴。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挣的钱自己花,当然不觉得难。我们家里可是三个孩子,老大明年还要交学费。”


    “那你还不多接点活?”


    “我倒是想,可这年头活哪有那么好找啊!”


    他说着,朝钱顺看了一眼道:


    “钱师傅,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不是附近的师傅吧?”


    钱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夹起一片白菜,低头吹了吹,仿佛只是随口回答。


    “之前一直在乡下,最近才进城的,以前学过一点,就过来试试。”


    “原来如此!”


    那年轻人没有多想。


    “现在乡下确实不好过,能有点本事的都进城了!”


    “可不是嘛,都是为了讨生活!”


    钱顺笑着说道。


    “能挣几个钱,养活一家老小就行。”


    “这话倒是对!”


    老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咱们这些人,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只要东家肯给钱,活儿累点也没什么。”


    钱顺跟着点头。


    他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那年轻散工问得并不突兀。


    附近的人相互打听来路,本就是常事。尤其是他们这些临时雇来的散工,干的是短工,今天在这里,明天可能就去了别处。


    可钱顺很清楚,任何一个问题,都有可能成为日后追查的线头。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这些话半真半假,彼此之间也经得起推敲。


    关键谁也不可能真的去乡下查这个,就算查,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


    这时,钱顺抬起头,朝街对面看了一眼。


    鸡鹅巷的街面并不宽,几个卖茶水的摊子挨着墙根摆放,挑担子的脚夫来来往往。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吆喝,远处还有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响。


    这里和他想象中差不多,人多,铺面多,出入频繁。


    最重要的是,普通人根本不会留意一个在铺面门口干活的木工。


    哪怕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十次,也未必能记住他的脸。


    加上他眼下的样貌和此前的样貌有了不少变化,就算是熟悉他的人,只要不是仔细盯着看,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这正是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军情处就在鸡鹅巷附近,对任何熟悉南京城情报布局的人来说,这里都不算一个适合潜伏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才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军情处的人一定会认为,暮蝉小组若是还留在南京,也绝不可能主动靠近鸡鹅巷。


    暮蝉小组眼下肯定已经躲在安全屋,或者趁机想要离开南京。


    所以他们会盯着码头、车站、城门和爆炸案周边街区,会逐一排查钱顺留下的住处和铺面,却很少有人会认真注意在军情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