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 > 第一卷 第205章 够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道藏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


    银色的规则碎片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的银色流星雨。


    碎片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坑。


    余斗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踏碎虚空。


    他的脚下,留下了三个深达数丈的脚印,久久不散。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玄色羽衣的下摆随风飘动。


    这是他八千年以来,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受伤。


    也是八千年以来,第一次有人能斩断他的道藏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斩断的不是他用了八千年的本命剑,只是一块废铁。


    剑一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靠在了阿要的怀里。


    他把嘴里剩下的半颗糖葫芦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的血。


    “还行,没给小爷丢脸。“


    “不过这老东西是真硬,手都震麻了。“


    他晃了晃发酸的手腕,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阿要伸手扶住他,指尖传来他微凉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温柔。


    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光幕从天而降。


    笼罩了整个白玉京上空,将所有战斗余波都挡在里面。


    光幕如万年玄冰般晶莹剔透,上面流转着古老的道韵符文。


    倒灌的天河被光幕挡住,倾泻的洪水倒流回了天上。


    裂开的大地停止了颤抖,喷涌的岩浆缓缓缩回了地底。


    漫天飞舞的碎石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轻轻落在地上。


    所有的破坏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恢复了平静。


    洪水退去后,露出了被淹没的农田和房屋。


    幸存的凡人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天空中的光幕,满脸茫然。


    被佛光治愈的修士们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够了。“


    道祖的声音从不可知之地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青冥天下。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光幕之内,余斗的断剑停在了阿要眉心前三寸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冰蓝色光幕,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收起了手中的断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道祖的力量比声音来得更快,方圆万里虚空被彻底笼罩。


    屏障之上流转着青金色的玄妙符文,每一道都是规则具象化。


    屏障之内的一切规则被加固了十倍,土木砖石被青光包裹。


    即便被余波扫中,也不会再碎得太离谱。


    “老爷子你可算出手了!“


    陆沉从空间夹缝里钻出来,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再晚一步,我这一身道袍都要被吹破了!师兄这回是真急了,您可得好好说说他。“


    “闭嘴。“


    道祖的声音冷得像万古玄冰,不带一丝感情。


    陆沉立刻噤声,但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他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


    与此同时,一道青金色的佛光从西天洒落。


    佛光过处,被战斗余波震伤的修士都得到了治愈。


    被碎石砸伤的平民、被气浪掀翻的飞鸟,都恢复了正常。


    佛光中还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中和了浓烈的杀伐之气。


    受伤的凡人感受到佛光的温暖,纷纷跪地祈祷。


    至圣先师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悠悠然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语气温和得像是两个老友在喝茶下棋时的闲聊。


    “哎呀,道兄终于舍得出手了?我还以为你要等白玉京彻底变成平地才肯露面呢。“


    “不过话说回来,孩子们打成这样,你这当长辈的也不容易。“


    “贫道瞧着都心疼——心疼这青冥的山山水水。“


    道祖的冷哼几乎同时响起,冰冷的声音传遍天地。


    “不劳费心。“


    至圣先师也不恼,依旧慢悠悠地继续说着。


    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没有丝毫恶意。


    “别这么小气嘛。哎,就是好奇——“


    “你这白玉京要是真被打没了,青冥的规矩谁来立?“


    “总不能再从石头缝里蹦一个出来吧?“


    道祖的声音冷得像万古玄冰,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青冥的规矩,与你无关。“


    “不操心不操心。“


    至圣先师的笑意从声音里都能听出来,带着几分狡黠。


    “就是随口一问。毕竟这场打完,诸天万界都知道了。“


    “青冥的规矩被人破了一角。你打算怎么补?“


    “再加固一层?还是让余斗加练?“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又浓了几分,带着几分期待。


    “不过话说回来,好久没论道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道祖沉默了一瞬,这一瞬里整个青冥天下的温度骤降三分。


    冰蓝色光幕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三倍,寒气扑面而来。


    连飞升境修士都觉得骨头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周围的云层瞬间结成了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想论道?“


    “不必择日。今日便好。“


    光幕之中,余斗和阿要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后弹开三丈。


    道祖在清场,为他和至圣先师的“论道“腾地方。


    两道至高气息在虚空中碰撞,谁也不让谁。


    道祖的冰蓝寒光与至圣先师的墨色山河在不可知之地对峙。


    气场之强,连佛祖的金莲都被逼得往旁边让了半尺。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佛祖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偏不倚,带着慈悲的圆融。


    又有一丝无奈,每次这两位吵起来,最后打圆场的都是他。


    “善哉,善哉。两位道友息怒。孩子们的事,点到为止便好。“


    “论道的事,择日再议,择日再议。“


    “贫僧在此见证,两位道友都给贫僧一个薄面。孩子们还在下面看着呢,总不好当着晚辈的面动手吧?“


    佛祖的金莲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包裹住两道碰撞的气息。


    至圣先师笑了一声,不再开口。


    道祖冷哼一声,也没再说话。


    佛祖的金莲在虚空中缓缓绽放,将三股至高气息轻轻隔开。


    三道气息同时收敛,天地间的压力骤然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少修士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道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不可知之地传下。


    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白玉京,重建。若再有人来劈——“


    他顿了一下,话没说完,冷哼一声便收了气息。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若再有人来劈,余斗你可以不用管,本座亲自来。


    冰蓝光幕应声消散,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阿要已经感觉到天地间多了三道无形的约束。


    道祖的屏障锁死了余波扩散,佛祖的佛光护住了无辜生灵。


    而至圣先师,早已把周边小镇的凡人挪到了安全之地。


    三教祖师用各自的方式,为这场战斗划定了边界。


    阿要体内的众生之意,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


    当三教祖师同时出手保护无辜时,他的大道与他们契合。


    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抚平了他战斗的疲惫。


    光幕之内,余斗悬停在原地,断了的六寸剑锋还在鞘外。


    十字剑痕还留在天幕之上,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他的目光越过冰蓝光幕消散的痕迹,落在阿要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此时,一只温和的手掌落在了阿要的肩上。


    至圣先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那张脸上承载了太多岁月的痕迹,只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


    温和、深邃,像翻开了一部浩然天下的万年史册。


    “可以了。“


    至圣先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点到为止。你已经证明了你想证明的。“


    他转头看向余斗,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余斗,六寸剑锋,够了。“


    余斗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阿要身上。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纯粹的确认。


    确认这世上多了一个值得他全力出鞘的人。


    道藏剑一寸寸滑回鞘中,银色十字剑痕渐渐淡去。


    规则星域重新流转,天光重新洒落在白玉京废墟上。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三年后,再战。“


    留下这句话,余斗转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


    消失在了白玉京废墟的深处,没有再回头。


    至圣先师目送余斗离去,松开了放在阿要肩上的手。


    身形如春风般消散,只留一句话悠悠落下。


    “一个时辰后,来天外找我。贫道备茶。“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意。


    “道祖兄若是想论道,也可以一并来——茶管够。“


    道祖的回应是一声冷哼,冰蓝光幕已经散了。


    但那声冷哼里包含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论道的事,没完。


    姜照磨收起了本命剑,转身走向紫气楼的方向。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没有丝毫颓败,脚步沉稳有力。


    他路过的地方,白玉京的弟子们纷纷向他行礼。


    他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反白玉京联盟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欢呼声将低空的云层尽数震碎,响彻整个青冥天下。


    有人互相拥抱,有人高举佩剑,有人放声大笑。


    三千年了,他们终于看到了战胜余斗的希望。


    宝鳞看着欢呼的人群,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然后缓缓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邢楼七剑站在她的身边,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碧霄洞主悬在云海边缘,哈哈大笑,掏出一个酒壶猛灌。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胸前的道袍。


    “痛快!真是痛快!八千年了,终于有人能逼他到这份上!“


    他看向阿要,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阿要收回悬浮在头顶的七彩古剑,轻轻扶了扶怀里的剑一。


    剑一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累死小爷了。“他说着,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闭上了。


    脑袋靠在阿要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正要开口,识海边缘忽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飘向他的心神。


    他神识一扫,只见天魔不知何时从岁除宫的方向飘了回来。


    灵体虚弱得像一层薄雾,边缘还在微微发抖。


    怀里死死抱着一团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气息。


    阿要将神识探入小世界,声音平静。


    “回来了?“


    天魔浑身一激灵,怀里那团封印差点没抱住。


    声音抖得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带着浓浓的后怕。


    “回……回来了。那个叫天然的女人,她、她差点把我吞了!


    她摸我脑袋的时候我在她眼里就是一块材料!


    要不是我说''你被困在岁除宫是因为吴霜降怕你跑。


    就这一句话,她愣了一瞬,我趁那半息跑出来的!“


    阿要沉默了一息,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辛苦了。“


    天魔听到这两个字,灵体抖得更厉害了,委屈终于有人听。


    剑一靠在阿要怀里,有气无力地睁开一只眼,哼了一声。


    “差远了,回来不好意思哭。“


    说完勉强抬起手,从本源世界的众生之意里抽出一缕暖流。


    注入天魔灵体,天魔被那缕暖流灌得浑身一酥。


    剑一收回手,脑袋重新靠回阿要怀里,闭上眼睛。


    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睡意,渐渐模糊。


    “累死小爷了……“


    陆沉从空间夹缝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没叼糖葫芦。


    最后一颗刚被剑一抢走了,他脸上还带着心疼的表情。


    他看了眼余斗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两息,啧了一声。


    那声“啧“里没有别的,只有纯粹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然后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走了走了,回去看老爷子怎么骂师兄。“


    身形缩回夹缝,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


    阿良大步走过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道袍破破烂烂。


    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但步子轻快得像刚喝完好酒。


    他走到阿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


    伸出大拇指在阿要胸口按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赞叹。


    “出剑六寸,我拼了老命也只逼出四寸。“


    阿要扶着剑一,咧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那你得叫哥。“


    阿良一愣,然后笑得更响,声音洪亮,震得残云发抖。


    “呸!老子当你叔都嫌辈分小!“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塞进阿要怀里。


    小心地避开了剑一的脑袋,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他。


    “路上喝。欠我的酒,下次剑气长城还。“


    阿要低头看了眼酒壶,又抬头看阿良,语气认真。


    “以后别迟到了。“


    阿良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伸出手拍了拍阿要的肩膀。


    “放心。下次你捅天的时候,我第一个到。“


    宝鳞从人群中走上前来,身后跟着邢楼七剑。


    七柄剑同时出鞘三寸又同时归鞘,剑礼整齐划一。


    宝鳞抱拳,声音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


    “从今往后,有事招呼一声。“


    阿要点了点头。


    宝鳞抬起头,深深看了阿要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邢楼七剑退回了人群。


    高孤大步上前,地火在周身翻涌不息,声音豪迈得像一团烈火。


    “高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阿良算一个,你算一个。“


    阿要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憋出一句。


    “客气了。“


    高孤大笑,震得残云瑟瑟发抖,地火也跟着跳动。


    说完转身就走,周身的的火渐渐收敛,消失在人群中。


    姜休双手合十,对着阿要行了一礼,语气温和。


    “施主的剑中,有众生相。莲花天下若有差遣。贫僧义不容辞。“


    阿要双手合十回礼,语气恭敬。


    “大师客气了。“


    朝歌抱着琵琶,走到阿要面前,开口道:


    “今日这场大战,真是精彩绝伦。改日我定要为两位谱一曲《青冥剑歌》,传遍天下。“


    说完不等阿要回应,飘向了远方。


    阿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剑一,呼吸平稳。


    小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山楂糖渣,格外可爱。


    他又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玉京上空尚未散尽的七彩剑意。


    扶着剑一化作一道九色剑虹,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就像这场大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天外,不可知之地。


    至圣先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笔,笔尖的墨渍已干涸。


    那片墨渍像一片微缩山河,在纸上缓缓流动。


    他的书房里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浩然山河图。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他端详了片刻,随手将那片墨渍弹入纸页。


    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玩味。


    他提起笔,在纸页最上方落下一行字。


    那行字只有他能看见,但他身旁的空气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他转头望向道祖的方向,笑意又浓了半分。


    论道的事,道祖刚才在气头上已经主动约了今日。


    虽然被佛祖打了圆场,但以道祖的性子,这口气不可能咽下去。


    没关系,他至圣先师这辈子论道就没怕过谁。


    正好,新茶刚焙好,跟道祖论道,比跟谁论道都有意思。


    至圣先师重新提笔,翻开新的一页。


    纸页上,墨色正在缓缓凝聚成新的山河。


    而道祖那边,冰蓝光幕虽已消散,但白玉京废墟上空的温度仍未恢复。


    凌霄殿残存的半块牌匾被寒霜裹得严严实实。


    风吹过时,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在天地间久久回荡。